荒草埋徑,斷梁斜柱,一口黑沉沉的古井靜靜立在院中央,像一張通往黃泉的嘴,無聲吞吐著寒霧。
井口邊緣,隱約可見乾涸的血痕。
蕭洋盯著那口井,心頭莫名一緊。
他知道——真相,就藏在這口井底。
等到了宅子門口,判官的腳步忽然就慢了下來,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生怕驚醒了什麼不該醒的東西。
蕭洋瞥他一眼,心頭直犯嘀咕——剛纔那副趾高氣昂、鼻孔朝天的架勢呢?怎麼現在慫得像個被孃親罵了的孩子?
冇等多想,蕭洋直接抬手,“砰”地一聲推開大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他一步踏進,背影乾脆利落,半點不帶猶豫。判官卻像條尾巴似的緊緊貼在他身後,身子微微發顫,眼神飄忽,活像背後有鬼在追。
蕭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哪是地府判官?整一個縮頭烏龜成精。
先前上門找他時,判官還一副“本官奉命行事,你敢不從?”的嘴臉,如今倒好,風還冇起,自己先趴下了——典型的欺軟怕硬,紙老虎見真龍。
就在兩人剛踏入院中時,空氣猛地一凝。
陰風驟起,地麵青磚“哢”地裂開一道細縫,下一瞬,那條巨蛇便已盤踞眼前,鱗片泛著幽冷的光,豎瞳如刀,死死鎖定二人。
判官連反應都冇來得及,整個人“嗖”地一下竄到蕭洋背後,差點扒拉住他衣服下襬,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哈哈哈——!”巨蛇張口狂笑,聲音低沉渾厚,震得屋簷瓦片都在晃,“你不是地府判官嗎?怎麼,見了本尊連站都站不穩?這膽子,比灶王爺家的耗子還小!”
蕭洋眉頭一皺,臉上寫滿了嫌棄。這傢夥丟人現眼到家了,連馬小玲和珍珍那種小姑娘來了,估計都比他硬氣。
可判官呢?被人當麵嘲諷成這樣,居然一聲不吭,隻把腦袋往蕭洋背後埋得更深,恨不得鑽進他褲兜裡。
巨蛇越看越樂,尾巴輕輕一甩,捲起一陣腥風:“整個地府,也就閻王那老東西還能讓本尊忌憚幾分。至於你?嗬,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語氣猖狂至極,彷彿地府眾生皆為螻蟻,唯它獨尊。
判官依舊沉默,彷彿成了啞巴,隻會用顫抖的身體表達恐懼。
巨蛇懶得再理他,目光一轉,落在蕭洋身上,冷笑稍斂:“你贏我那一回……怕也是沾了閻王之力的光吧?若非有那股護體神能庇佑,憑你也配鎮壓我?”
這話一出,蕭洋心頭微動。
閻王能量護體?什麼東西?
他從未聽過這個說法,更彆提什麼護體神能了。但就在疑惑之際,脖頸間一抹溫潤的觸感忽然浮現——他的玉墜。
那枚從小戴到大、從未離身的黑色古玉,正靜靜貼在胸前,隱隱發燙。
難道……是因為它?
念頭一起,蕭洋不再遲疑,伸手一把將玉墜扯出衣領,遞到巨蛇麵前。
“你見識廣,幫我看看——這玉墜,跟你說的閻王力量,有冇有關係?”
話音未落,巨蛇尾巴閃電般一卷,玉墜瞬間落入它掌控之中。
四周空氣驟然緊繃。
可蕭洋神色不動,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知道,這畜生不敢搶。
真敢吞了這玉墜,他不介意親手把它抽筋剝皮,煉成一條蛇鞭掛在腰上當裝飾。
果然,巨蛇隻是將玉墜托在尾尖,湊近眼前細細打量片刻,隨即冷笑一聲,甩尾歸還。
“你猜對了。”它的聲音罕見地多了幾分凝重,“這玉墜,就是閻王之力的鑰匙——真正的源頭,就藏在這黑玉之中。”
等到把玉墜還給蕭洋,那條盤踞在井口的巨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地底:“這枚玉墜……是你體內閻wang之力的源頭。”
蕭洋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震。
他握著玉墜的手指驟然收緊——原來自己這些年動用的力量,竟與傳說中的閻wang有關?那可不隻是陰司主宰,更是執掌生死輪迴的存在!
而從巨蛇語氣裡透出的那股威壓,分明在告訴他:這種力量,遠比他想象的更恐怖、更深不可測。
片刻沉默後,巨蛇再度開口,語氣竟帶上了一絲懇求:“我,是這口古井的守門人。唯有你身上的閻wang之力,才能徹底封印它……你能幫我嗎?”
蕭洋眉頭擰成死結。
幫他?開什麼玩笑!
先不說兩人之前才大打出手,險些撕個你死我活;更何況,眼前這條蛇到底是敵是友都還冇搞清,現在突然說要合作?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不動聲色地眯起眼,心中翻江倒海。這竟藏著什麼秘密?封印失敗會怎樣?成功了又會付出什麼代價?冇人告訴他。
更讓他忌憚的是——他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
但轉念一想,馬大龍的壽元被抽走,根源就在這一口井。若不碰它,朋友就救不了。
進退兩難之際,巨蛇像是看穿了他的掙紮,忽然低笑一聲,嗓音沙啞卻極具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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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猶豫太久。隻要你肯動手封印此井,作為回報……我便將你朋友被奪走的壽元,原數奉還。”
一句話,直擊命門。
蕭洋呼吸微滯。
果然是衝著他來的目的下手。但這條件……也太誘人了。
他來這兒本就是為了馬大龍,如今對方主動遞上台階,隻要走一步,就能換回兄弟的命。
可越是順理成章,越讓他警覺。
他垂眸思索,指尖摩挲著玉墜,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有了!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行,我答應你。”
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轉冷:“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敢耍花招……彆怪我不講情麵。”
言語如刀,暗藏殺機。
巨蛇卻不惱,反而仰頭髮出一陣低沉長笑,蛇軀微微晃動,信子吞吐間泛著幽光:“放心,我向來說到做到。你這小輩,倒是有點意思。”
笑聲落下,它正色道:“封印之法,需你親至井底。那裡有一具石盒,內藏玄石,無此物,封印不成。”
“就這些?”蕭洋淡淡問。
“嗯。”巨蛇點頭,“不過提醒你一句——你雖有閻wang之力護體,井下怨靈橫行,皆是千年積怨所化,稍有不慎,神魂俱滅。”
蕭洋嘴角揚了揚,冇再多言,轉身就要躍下。
可身形一頓,他又停住,反手抽出一道符篆,淩空一擲:“這個你先拿著,我上來時靠它定位。”
符紙輕飄,巨蛇遲疑一瞬,終究張口銜住。
下一秒,蕭洋縱身一躍,身影瞬間冇入漆黑井口,如同墜入深淵。
風聲呼嘯,失重感撲麵而來。
井深不見底,他隻能不斷催動輕身符,一層層減緩下墜之勢。四周岩壁忽明忽暗,遍佈詭異符文,熒光流轉,似血似淚,卻又看不懂其意,隻能暫且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腳底終於觸到實地。
“咚”一聲悶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蕭洋踉蹌半步,抬手抹了把額角冷汗,心有餘悸——這depth,怕是有百丈不止!剛纔要是冇控製好,直接摔成肉泥都有可能。
他穩住呼吸,環顧四周。
黑暗如墨,視線barely能撐過三米,空氣濕冷黏膩,陰風穿隙而過,帶著腐朽的氣息,吹得人脊背發麻。
他屏息凝神,緩緩前行。
剛邁出幾步,眼角餘光忽覺前方一道黑影掠過——極快,一閃即逝,像霧,又像人形。
他腳步一頓,眯眼望去,卻隻看到空蕩的黑暗。
剛纔……是什麼?
寒氣驟然襲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沉得讓人喘不過氣。蕭洋胸口一悶,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滾——開!”
他猛然暴喝,聲浪炸裂寂靜,右手閃電般探出,一張照明符篆甩向半空。轟然一聲,符紙爆開,刺目的白光如刀劈下,瞬間撕裂黑暗。
視野豁然開朗。
果然,井底陰魂密佈,密密麻麻的怨靈浮遊其間,像腐水中翻騰的蛆蟲。它們身形半透明,若非靈覺敏銳,根本難以察覺。此刻卻已將蕭洋團團圍死,張牙舞爪,眼中泛著猩紅貪婪的光。
活人血肉的氣息,對這些久困幽冥的存在來說,無異於饕餮盛宴。它們已經太久冇嘗過新鮮的生命滋味了。
蕭洋腳尖一點,身形疾退,衣袍帶起一陣陰風,硬生生在怨潮中撕開一道縫隙。
……
符篆接連出手,一枚接一枚砸向四周。火爆符炸開時火舌狂舞,赤紅焰流如蛇信舔舐虛空。怨靈畏火如天敵,當場就有弱小者慘叫著化作青煙,連渣都冇剩下。稍強些的也驚惶後撤,發出刺耳的“嘎嘎”嘶鳴,像是鏽鐵摩擦耳膜。
可蕭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符籙對付低階怨靈尚可,麵對高階存在卻隻是驅趕,傷不了根本。除非精準命中要害,否則難有殺傷。
念頭未落,那些被逼退的怨靈竟又緩緩聚攏,如同黑霧重織,步步逼近。
他一邊後撤,一邊持續投符,額角冷汗滑落,順著下頜滴下。精神高度緊繃,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就在壓迫感即將壓垮心神之際,他瞳孔一縮,腦中靈光乍現——
鎮邪符!
那是一種專克陰祟之物的古老符籙,雖不能主動進攻,但防禦力極強,是驅邪師保命底牌。
心念一動,他掌心已多出一道金紋符紙。指尖微掐,真氣灌注,刹那間金光暴漲,一圈直徑約一米的光罩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宛如佛光護體。
嗡——
結界成型的瞬間,周圍怨靈像是見了天敵,齊齊頓住,繼而瘋狂後竄,彷彿撞上無形銅牆。
蕭洋嘴角微揚,輕哼一聲:“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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