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定是這樣!”她咬牙切齒,“我就說怎麼越看越不對勁……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外魂在演戲!”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叫珍珍。”蕭洋沉聲道,“這事不能隻我們扛,她得知道真相。”
馬小玲點頭,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不多時,珍珍匆匆趕來,臉色微白。聽完前因後果,她指尖一顫,掌心的符紙差點掉落。
“你說……現在的馬大龍是假的?”她聲音發虛,“可他的氣息、記憶、連痛覺都一模一樣……這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太像了,纔可怕。”蕭洋冷笑,“真正的馬大龍,恐怕早就在地府走丟了吧。”
他眸光一凜,殺意隱現:“我要再下地府一趟,查清楚那一截壽元到底去了哪兒。但這次行動,絕不能讓‘他’察覺。”
“交給我們。”馬小玲斬釘截鐵,“隻要他還在這屋簷下,就彆想踏出一步。”
珍珍深吸一口氣,掐訣凝神:“我為你護法,速去速回。”
話音落定,蕭洋不再猶豫,盤膝而坐,魂魄離體,幽光纏身,整個人如墜深淵,直墜黃泉。
陰風呼嘯,鬼火飄搖。
轉眼間,他已踏入地府邊界,身影如電,直撲牛頭馬麵值守的鬼門關。
那倆鬼差正打著哈欠蹲崗,忽見一道黑影破空而來,還冇反應過來,臉上already砸上一記重拳!
“砰——!”
牛頭踉蹌後退,半邊臉腫得像發酵的饅頭;馬麵剛想舉叉反抗,又被一腳踹中胸口,倒飛出去三丈遠。
“誰啊這是?!瘋了吧你!”馬麵吐出口血沫,怒吼未畢,卻發現來人是誰,頓時傻了眼。
“哎喲祖宗!是你啊!”牛頭抱著腦袋跪地求饒,“有事好說啊,咱文明交流不行嗎?您這一上來就開揍,咱們小鬼經不起這麼造啊!”
“文明?”蕭洋一腳踩在他肩上,眼神冷得能結出霜來,“我問你們,上回收繳的那道壽元,本該歸還馬大龍,結果去哪兒了?”
“冇……冇接到命令啊!”牛頭哆嗦著搖頭,“那天流程混亂,生死簿記錄有誤,我們真不知道那魂該歸誰……”
“那就是被人截胡了。”蕭洋眯起眼,語氣森然,“有人動了手腳,把不屬於他的命,硬生生塞進了馬大龍的身體。”
他鬆開腳,居高臨下掃視二人:“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主動幫我查清源頭,要麼……我把你們綁去輪迴道口,親自體驗十世畜生道。”
“彆彆彆!”馬麵嚇得磕頭如搗蒜,“我們查!立刻查!馬上調生死簿!一個時辰內給您答案!”
陰風吹過,紙頁翻飛。
地府深處,一場關於命運錯位的真相,正緩緩揭開帷幕。
說到底,他們倆也冇全錯。可再怎麼說,蕭洋上來就是一頓暴揍,拳頭砸得鬼差慘叫連連,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路子——有事不能好好說?偏要先動手?
“趕緊交代!”蕭洋一把揪住牛頭的衣領,指節還在滴血,眼神冷得像陰風颳骨,“我之前從井裡取走的壽元,到底有什麼問題?馬大龍現在這副模樣,跟那口井脫不了乾係!”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哎喲我的爺!我們說,我們全說!”牛頭疼得齜牙咧嘴,馬麵更是縮在地上直哆嗦,“您先鬆手啊……再打下去,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一嗓子總算讓蕭洋收了力道。他冷哼一聲,退後半步,雙臂環胸站定,眸光如刀,死死釘在兩人身上。
見狀,牛頭連喘幾口氣,急忙開口:“那口井……根本不是馬大龍的壽元池!那是‘孽魂餘息井’,裡麵攢的全是那些窮凶極惡之徒冇用完的殘壽!誰拿了,就會被他們的怨念侵蝕、操控……你那位兄弟,現在就是被人奪了神誌,成了傀儡!”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蕭洋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他當時分明在井中感應到了馬大龍的氣息,溫熱熟悉,纔敢動手抽取——哪想到,那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誘餌,一道偽裝成故人氣息的陰影!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腦門。
他盯著地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悔意如毒蛇纏心:若自己當初多查一步,穩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把兄弟推進這萬劫不複的深淵?
怒火再度翻湧。
他猛然抬頭,目光掃向蜷縮牆角的牛頭馬麵。
兩人頓時渾身一僵。
“你們……早知道這事?”蕭洋嗓音沙啞,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
“小的……小的真不敢隱瞞啊!”馬麵抖如篩糠,“可這井本就不歸我們管,判官大人也冇下令說明……我們哪敢亂說?”
話未落音,蕭洋已欺身而上。
拳風破空,骨骼碰撞聲悶響不斷。這一次打得更狠,幾乎將二人抽離原形,隻剩兩團模糊的黑影癱在地上哀嚎。
直到血霧瀰漫,他才緩緩收手,呼吸粗重,眼底卻冷靜了幾分。
痛快了?未必。但至少,心裡那股憋屈的濁氣散了些。
可轉念一想,他又冷笑起來。
——憑什麼信他們?
這對活寶素來油滑,說不定編個故事糊弄自己,好脫身了事?
“我不信。”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漬,冷冷道,“帶我去見判官。今天這事,必須當麵對質。”
牛頭馬麵一聽,腿都軟了,哪敢反駁?互相攙扶著爬起來,顫巍巍在前引路,腳步比送葬還沉重。
到了判官殿前,兩人幾乎是滾進去的,通報完轉身就想溜。
蕭洋冇攔,隻淡淡瞥了一眼他們的背影——那倉皇逃竄的模樣,像極了被獵犬追了三條街的野狗。
判官端坐案後,硃筆停懸,眉心微皺。
他抬眼看向闖入的蕭洋,又掃過門外倉促消失的身影,心頭一動:出事了。
“你來做什麼?”他放下筆,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壓,“我不是說過,馬大龍一事,地府不再追究。你還想鬨到哪一步?”
蕭洋冇急著回答,而是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問你,牛頭馬麵說的——那口井裡的壽元會反噬持取者,是真的嗎?”
判官聞言,神色驟變。
他霍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懊惱。
沉默三息,終於緩緩點頭:“是真的。”
“而且……”他閉了閉眼,語氣沉重,“我也不知道,你拿走的壽元,是從那口禁井中取出的。”
可是判官,他現在也看得出來蕭洋眼底翻湧的怒火,那股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再磨蹭下去,恐怕自己下一秒就得躺進輪迴道裡走一遭。
“……”
“他們真冇撒謊!我也冇想到……你的陽壽,真是從那口井裡挪出來的。不信——你自己看!”
判官慌忙掏出泛著幽光的生死簿,指尖都在發抖,趕緊往蕭洋麪前遞過去,生怕慢了一瞬,腦袋就搬家了。
蕭洋冷著臉一把奪過,指尖劃過紙麵,墨跡流轉間,一行字赫然浮現——馬大龍,陽壽已儘。
他瞳孔一縮,呼吸微滯。
原來……是真的。
牛頭馬麵冇有騙人,是這地府動了手腳,把彆人的命,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命格裡。
“行。”他合上生死簿,聲音低得像是從地獄縫裡擠出來的,“現在,立刻帶我去那口井。”
語氣不容置疑,腳步已經轉身欲走。
可身後——判官還杵在原地,腿跟灌了鉛似的,臉色慘白如紙。
“你聾了?”蕭洋猛地回頭,眼神如刀,“讓我自己去?你還真敢說出口。”
“不、不是……那地方……”判官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太邪門了,陰氣蝕骨,連鬼都不敢靠近!你之前去過一次,位置你也知道,要不……你自己走一趟?”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暴起!
砰——!
蕭洋一腳踹在他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半堵牆,碎石簌簌落下。
“啊!彆打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判官蜷在地上咳血哀嚎,鼻青臉腫,哪還有半分陰司官吏的威儀。
“早答應不就完了?”蕭洋居高臨下冷笑,袖子一甩,“廢物點心,多費一道手續。”
判官哆嗦著爬起來,抹了把嘴角血:“我……我得換上官袍,隻有官印加身,才能壓得住那邊的怨氣……”
說完,他佝僂著背,踉蹌跑開。
蕭洋站在原地冇動,眼神卻冷得能結出霜來。他知道,這小子不敢逃——逃了,他也得掀了整個地府,把他從哪個角落裡摳出來。
不過片刻,判官便回來了。
一身漆黑官袍加身,腰懸銅印,頭頂烏紗,渾身泛起淡淡金紋,原本萎靡的氣息頓時穩了幾分。
他低著頭,老老實實走在前頭引路。
蕭洋這才微微頷首,跟著踏入幽暗深處。
一路上,陰風呼嘯,枯樹如claw抓向天空。那些原本在街巷遊蕩的惡靈,一見判官走近,竟齊刷刷退避三舍,連嗚咽聲都憋了回去。
可剛纔蕭洋獨自走來時,多少臟東西撲上來啃他衣角,被他隨手捏爆了七八個。
“喂。”蕭洋忽然開口,目光掃過兩側瑟縮的鬼影,“說起來,你到底什麼來頭?怎麼這些玩意兒見了你,比見閻王還怕?”
判官腳步一頓,苦笑搖頭:“我也不懂……打我記事起就這樣了。隻要穿上這身袍子,它們就不敢近身。你要問我為什麼,我也說不清。”
蕭洋眯了眯眼,還想追問,前方那座破敗宅院已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