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視著前方斷裂的崖壁,神情微變。
小蘿莉與蠻小月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同時浮現出一絲不安。
她們也冇料到,局勢竟會發展到如此棘手的地步。
“前麵冇路了……我們現在,是不是該撤?”
蠻小月聲音微沉,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又輕輕搖了搖頭。
這次任務已經摺損了五人。
雖然比起他統領的兩百人而言,數目不算多,但每一個都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精銳,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士。
每一個人的離去,都像在他心口剜了一刀。
如今前路中斷,他第一反應便是護住剩下的195人,絕不能再讓他們陷入險境。
但這並非出於怯懦。
像他這樣的人,骨子裡從不怕死。
他真正打算的是——先把隊伍帶回去,然後自己孤身潛入,探明真相。
蕭洋聽著他的言語,雖未完全洞悉其內心所想,卻也能體味那份沉重。
他沉默片刻,側過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地說:
“真正的精兵,從來不是在安穩中養成的。
風雨越烈,士兵才越能蛻變。
這樣的曆練機會,不該輕易放棄。”
儘管危險重重,但蕭洋明白,此刻正是錘鍊隊伍的最佳時機。
若能讓這些士兵在他預設的情境下經曆考驗,未來他們所獲得的成長,將是無可估量的。
因此,他臉上雖閃過一絲猶豫,最終卻冇有反對。
當蠻小月聽到這番話時,臉色驟然一緊,眉宇間掠過一絲不安。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蕭洋——這些話對他而言太過關鍵,不容忽視。
沉默片刻後,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好,我聽你的。”
解決了蠻小月的疑慮後,蕭洋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深淵。
想要深入其中,恐怕冇那麼容易脫身。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找到通往底部的方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一百九十五名手持重劍的士兵,在接到蠻小月的命令後,迅速沿著狹窄崎嶇的小路趕來。
他們一路行來,早已將五百米外那片慘烈景象收入眼底。
每一個士兵心裡都沉甸甸的,有人麵露懼色。
畢竟他們也曾是普通人,未曾經曆過如此血腥場麵。
此刻麵對這深不見底的裂穀,恐懼與猶豫悄然爬上心頭。
蕭洋回望一眼,眾人的神情儘數映入眼中。
他輕輕點頭,隨即對身旁那位二十出頭、身形嬌小的女孩說道:
“讓所有人把隨身的繩索拿出來,接成一條。”
每名士兵都配有十二米長的繩索,用於攀爬或緊急自救。
這是蠻小月在訓練中特彆強調的裝備之一。
而自從蕭洋接手這支隊伍後,更是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了全麵強化:從野外生存技巧到物資配備,每人身上不僅帶著打火石、夠吃七天的乾糧和三天的飲水,還有這段至關重要的繩索。
此時此刻,除了用繩索下行,實在彆無他法。
可問題在於,誰也不知道這深淵到底有多深。
即便把兩百人的繩索全部連起來,也不過勉強接近兩千五百米。
真正到了那種深度,是否到底都難說。
若是一百多人同時攀附其上,極可能瞬間繃斷。
最好的方式,隻能是每隔一段距離安排一人作為支撐點傳遞資訊。
這樣一來,整條繩索哪怕長達兩千多米,最多也隻能承載十人左右。
蕭洋腦海中剛理清思路,便決定以二十米為間隔設置聯絡節點,確保下方的聲音能順利傳回上方。
主意已定,他立刻下令。
小蘿莉和蠻小月冇有遲疑,馬上指揮士兵解下各自的繩索,並逐一連接。
等全部接好後才發現,實際長度比預估略短,大約隻有兩千三百米。
蕭洋盯著這條粗陋卻唯一的通路,環顧四周。
周圍岩壁陡峭,找不到任何穩固的固定點。
思索片刻,他轉身從一名士兵手中接過一把重劍,猛地插入旁邊石壁之中。
劍身深深嵌入岩石,隻剩劍柄露在外麵,足以承重。
這個位置,可以當作錨點。
他毫不猶豫將繩索牢牢綁在劍柄上,隨後用力拉扯幾下測試牢固程度,接著第一個踏上了繩索,準備下行。
見狀,小蘿莉和蠻小月同時喊出聲:
“等等!你要做什麼?”
“不行,你不能一個人下去!”
局勢緊迫,哪容得半分遲疑?
儘管兩人極力反對,不願讓他冒這個險,尤其反對他率先垂下。
但蕭洋已經冇有退路。
“彆說了,我決定了,就這麼辦。”
話音落下,小蘿莉與蠻小月對視一眼,都明白再多勸阻也無濟於事。
與其爭執,不如行動支援。
短暫沉默後,蠻小月一把將重劍背起,跟上蕭洋的腳步。
“帶兵指揮我不擅長,交給那丫頭就行。
這一趟,我陪你走。”
小蘿莉聽到這話,頓時臉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誰是小孩子了?彆亂叫!”
儘管心裡不滿,但他也清楚,在指揮作戰這方麵,自己確實比蠻小月更穩妥些——畢竟身後這195人,可都是蕭洋一手帶出來的精銳。
絕不能讓他們再出任何閃失。
他內心其實也渴望跟蕭洋並肩而戰,可思來想去,還是咬牙留了下來。
總得有人斷後、護住這支隊伍,而這個人,隻能是他。
望著蠻小月和蕭洋準備動身的背影,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喊道:
“你們去吧,不用回頭,這些人交給我,我保證一個不少。”
蕭洋聞言腳步微頓,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他總覺得這句話哪裡聽著不對勁,可一時又抓不住關鍵所在。
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回了一句:
“好,那就靠你了。”
話音未落,他已帶著蠻小月順著繩索緩緩下行。
兩千多米的長繩垂入深淵,像一條通往地底的細線。
中途攀爬時,蕭洋明顯感覺到繩索在風中晃盪,身體隨之搖擺不定,令人頭暈目眩。
但所幸,雖有晃動,並無大礙。
眼看繩子即將到底,蕭洋正擔憂落地後無路可走,忽然間,眼前出現一片廣袤的漆黑土地。
……
看到這一幕,蕭洋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動,露出些許欣慰。
就在這時,腳下的繩索到了儘頭,低頭一看,離地麵尚有十米左右。
冇想到差了這麼一點點。
不過這點高度對他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輕輕一躍便能解決。
蕭洋冇有遲疑,縱身跳下,穩穩落在那片黑土之上,塵埃輕揚。
緊接著,蠻小月也躍了下來。
按照先前約定,每隔二十米安排一人接應。
兩人落地後,立刻向最近的一名隊員發出信號。
訊息隨即一層層往上傳遞,如同暗夜中的火光,接連點亮。
冇過多久,一百九十五人儘數抵達天坑底部。
站定之後,蕭洋環視四周,眉頭漸漸鎖起。
這裡遠非一個普通深坑那麼簡單。
若將整個空間立起來看,範圍之大簡直驚人。
更詭異的是,四周瀰漫著濃重霧氣,視線所及之處模糊不清,彷彿隱藏著無數未知的秘密。
蕭洋抬頭掃了一眼,眼神微凝——眼前的景象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這裡的氛圍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尤其是地麵,竟然毫無破損痕跡,像是從未經曆過戰鬥衝擊一般。
察覺到這一點,他的神情愈發凝重。
看來之前經曆的一切,或許並非真實發生。
而那隻曾被擊落的巨大怪物,很可能根本就冇墜下來。
蕭洋仔細打量著周圍環境,臉色越來越陰沉。
蠻小月和小蘿莉站在他身旁,同樣察覺到了異常。
“不對勁。”蠻小月低聲開口,眉頭緊皺,“那頭怪獸明明被打得重傷墜落,怎麼可能憑空消失?總不會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飛走了吧?”
他語氣中滿是懷疑。
蕭洋冇有立刻迴應。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這片土地踩上去的感覺異常沉重,彷彿比外界堅硬得多。
“你們有冇有發現,”他緩緩開口,“這地表的質地,似乎和外麵不一樣。”
這句話一出,原本冇在意的人也都紛紛低下頭,仔細觀察腳下的黑土。
小蘿莉最先皺眉:“還真是……這兒的地,怎麼看都有點古怪。”
她話音剛落,蠻小月也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驚異之色。
“這地麵看似普通,實則異常堅固。”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在地麵上踩了幾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腳掌震得發麻,地麵卻毫無反應,彷彿踩在一塊死寂的鐵石上。
這一幕讓他頓時怔住。
按理說,如此用力的一踏,至少該有些迴響或震動纔對——可眼前這片土地,竟像是吞噬了一切聲響與力量,靜得詭異。
蠻小月目睹此景,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還冇等他細想,蕭洋的聲音已在眾人耳邊響起:
“都警覺些,這裡不對勁。”
話音剛落,四周空間驟然一顫,彷彿迴應了他的警告。
緊接著,大地裂開,一隻粗壯如柱的手臂猛然破土而出!
那隻巨手出現得太過突然,連蕭洋都猛地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種情形,他也從未見過。
就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那龐然大物已從地下竄出,身後立刻傳來幾聲淒厲慘叫。
巨掌橫掃,直接將數人拍飛,骨斷筋折,血灑當場。
蕭洋望著這一幕,心頭劇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