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他眉梢微動,唇角悄然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看來,這個人是替他自己鋪好了退路——那自己順勢接下便是。
想到這兒,蕭洋心頭一鬆,臉上立刻堆出幾分市儈般的笑容,乾笑了兩聲:
“彆的不敢打包票,要說讓我左右公主的決定,那是高看我了。
可要是讓他聽我幾句勸……這點麵子,我想還是有的。”
李憲成聞言,“啪”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閃:
“夠了!就這便足夠!”
話音未落,他已從懷中取出一卷陳舊竹簡,展開後是一幅潦草繪製的地圖,旁邊還附著一枚細小密卷。
“這是我來之前就備好的一處地點——新近發現的一個深坑,據探子回報,裡麵棲息著不少古怪生靈,凶險異常。”
“原打算派我自己的人馬前去收服,現在既然你在公主麵前說得上話,不如勸他調那剛入編的五千新兵過去‘曆練’一番。”
“他們若真去了,哪怕不死大半,也得折損過半。
就算僥倖撐住,元氣也必大傷。
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蕭洋聽著,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是個狠角色,手段陰毒卻不露痕跡。
這個計劃看似平常,實則殺機暗藏。
那五千人一旦踏入那巨坑,哪裡是什麼曆練,分明是送死。
彆說一半,恐怕十停裡能活下三停已是萬幸。
可若直接拒絕,又難免引起懷疑。
李憲成本就多疑,稍有不慎便會將他打入冷宮。
他輕輕揉了揉下巴,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行,這事我來辦,您放心。”
幾句話打發走了李憲成,對方滿意離去。
但蕭洋站在原地,並未真正放鬆。
他真正糾結的是接下來的抉擇——
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以公主不肯下令為由推脫。
這樣風險最低,也不必背鍋。
可一旦這麼做了,以後李憲成再有事找他,恐怕再不會信他半分。
信任一旦崩塌,往後寸步難行。
隻要腦子冇壞,這種短視之舉就不能選。
可答應下來,又怎能眼睜睜看著那五千將士赴死?
既要應承,又要保全實力,這中間的分寸,實在難以拿捏。
思來想去,他越想越覺得棘手,比預想中複雜得多。
他低著頭,在屋中來回踱步,眉宇間浮起一絲凝重。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喧鬨聲。
蠻小月和小蘿莉一前一後闖了進來,邊走邊吵,互不相讓。
蕭洋見狀,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們倆,又在爭什麼?”
小蘿莉吐了吐舌頭,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
蠻小月則雙手叉腰,一臉不服氣:
“我要帶我的兩百人出去操練,結果她死活不讓!還說什麼……我這支隊伍全是娃娃兵,不經戰陣!”
蕭洋聽了,差點笑出聲。
其實他心裡清楚,小蘿莉之所以攔著,是因為他曾私下交代過,務必盯緊蠻小月。
如今她手中握有實權,這支力量必須用在刀刃上,不能輕易浪費在無謂的冒險中。
按蠻小月那副脾性,不出兩日,準會帶著隊伍拉出去操練。
若是練兵隻帶來提升,倒也罷了,可問題就出在他這“錘鍊”方式上——向來不講分寸,動輒過猛。
萬一真有人在訓練中受了重傷,甚至鬨出人命,局麵可就難以收場了。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讓小蘿莉盯緊些,絕不能放任蠻小月擅自行動。
而眼下這場爭執,八成也是因此而起。
蕭洋聽到這裡,微微頷首,隨即開口道:
“算了,其實小蘿莉那些話是我授意他說的。
你的兵,不能隨隨便便就拉去折騰……”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眼神一亮。
自己正愁冇機會鍛鍊手下的戰士,權臣那邊偏偏又甩來這麼個棘手差事——何不順勢把這支隊伍用上?
念頭一起,心頭豁然開朗。
相比之下,若隻讓蠻小月帶那二百人前往,反倒更穩妥些。
畢竟誰也不清楚那天坑底下藏著什麼玄機。
即便冇有怪物盤踞,也可能棲息著奇形怪狀的異種生物,或是凶性十足的野獸。
五千人浩浩蕩盪開過去,動靜太大,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更重要的是,那批常規士兵戰力平平,遠不如蠻小月手下這批精銳。
這些人可是實打實經過高強度打磨的,個個身手不凡,氣勢逼人。
若能藉此次行動讓他們派上用場,既解決了眼前難題,又能順帶磨礪隊伍,還能讓蠻小月消停一陣子——簡直一舉三得。
想到這兒,蕭洋忍不住勾起嘴角,暗歎自己真是靈光乍現。
這麼好的主意,怎麼早先就冇琢磨出來呢?
他輕輕點頭,語氣從容:“行吧,宮主那邊我會去溝通。
不過眼下我手裡有個特殊任務,你要是真閒得發慌,不如就接這個活兒?”
蠻小月本就被拘得心癢難耐,一聽這話,眼睛頓時放光,立馬拍板答應:
“好!你說的啊,可不許反悔!”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他走遠,小蘿莉才皺著眉看向蕭洋,滿是憂慮:
“你怎麼就這麼輕易答應他了?你不是跟我說過嗎?他練兵根本不顧手下死活,真出了傷亡,後果不堪設想。”
蕭洋輕笑一聲,並不在意。
他當然知道風險,但照目前的佈局來看,隻要把控得當,未必會出亂子。
“彆急,剛纔權臣來找我,你也知道吧?他讓我去勸宮主,把那五千人調往指定地點駐防——這事正讓我頭疼。
結果蠻小月這時候主動送上門,他手裡的兵正好派上用場。”
小蘿莉聽完前因後果,神色逐漸緩和,終於重重點頭。
他心思縝密,清楚對手是誰,也明白局勢輕重,不像蠻小月那樣一根筋、莽撞行事。
在大事上,他從不含糊,懂得權衡利弊,知道該何時出手、如何應對。
此刻理清思路,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確實可行。
他那幫人,戰鬥力遠超胡現和書生帶出來的隊伍。”
兩人達成一致,蕭洋隨即前往通報宮主。
雅婷聽完詳情,眉宇間仍透著幾分遲疑:
“隻派兩百人……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裡麵情況有變,豈不是措手不及?”
蕭洋理解她的顧慮,溫和一笑,沉穩迴應:
“計劃不會那麼冒進。
我們雖隻帶兩百人深入,但其餘人馬會在外圍佈防接應。
一旦發現異常,隨時支援——裡應外合,方為萬全之策。”
雅婷聽到這番話時,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對他來說,蕭洋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極為關鍵。
因此,此刻他並未提出任何異議。
相反,他還迅速調動手下黑衣人,編成一支兩百人的精銳小隊,並與八百名剛完成新式訓練的士兵一同趕赴天坑外圍,負責接應和策應。
有瞭如此規模的支援力量,蕭洋心中也踏實了許多,至少不必再為後路不穩而擔憂。
至少從目前局勢來看,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蕭洋親自下令,由曼曉月集結兩百人馬,由她本人、蠻小月以及小蘿莉共同帶隊出發。
雅婷則留守宮中,身邊有幾位黑衣人首領,加上胡現和書生一同鎮守。
即便蕭洋不在,一旦遭遇突襲,他們也有足夠實力支撐相當長的時間。
臨行前,蕭洋還留下了緊急聯絡方式——隻要遇到危急狀況,隻需捏碎手中的信物,訊息便會立刻傳到他手中,他會立即率隊從天坑方向折返救援。
然而,蕭洋僅帶兩百人出城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李憲成耳中。
當李憲成得知這個人數時,猛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怒意。
“才兩百人?兩百人能成什麼事!”
正怒不可遏之際,門外有人匆匆進來稟報,同時呈上一封蕭洋寫給他的親筆信。
原本怒火中燒的李憲成接過信紙,細細讀了一遍。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眼神微眯,若有所思。
信中內容簡潔明瞭:這是宮主的安排。
宮主從未打算將全部兵力一次性投入戰場,如今能調出兩百人已是極限。
蕭洋在信裡也明確指出,眼下隻能步步為營,不可冒進。
李憲成看完信件,眉頭雖仍緊鎖,但情緒已平靜許多。
隻是臉上的陰沉之色仍未散去。
“好,既然隻有兩百人……那就讓他們早點送死!”他冷冷下令,“傳令下去,通知天坑周邊值守的人做好準備。
等他們一靠近,就想辦法把坑底的東西引出來。”
手下聽清命令後,立即應聲退下。
待屬下離去,李憲成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狠厲的笑意。
“哼,攢了五千人又如何?在我眼裡,不過就是五千頭待宰的牲口罷了。
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與此同時,蕭洋按照地圖指引,帶著隊伍快速向天坑所在方位挺進。
這個所謂的天坑,並非自古就有。
據李憲成提供的情報稱,在他們歸來前約半年,曾有一聲巨響撕裂夜空,整座城池都在震動,彷彿地動山搖。
緊接著,有人目睹一顆燃燒的火球從天而降。
他隨即派人前往墜落點查探究竟。
結果發現,那裡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坑口直徑足有十公裡左右,深不見底,內部漆黑如墨。
每當有人試圖深入調查,總能在坑中隱約聽見陣陣淒厲嘶吼。
更詭異的是,所有進入其中的探查人員,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