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方率先發動進攻,巨劍掄起,勢若千鈞,破風之聲呼嘯而至,極具威懾。
而防守的一方卻並未硬接,而是將劍尖猛地點地,藉著身體傾斜之勢,以劍身為支點,巧妙卸去來勢。
“砰!”
一聲悶響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全場為之一顫。
蕭洋瞬間明白過來——這正是他曾見過的那種特殊訓練法!
可讓他更吃驚的是,這些防守者在化解攻擊之後,並未停頓,反而順勢握住劍柄,借力旋身,將巨劍如輪般甩出三百六十度,直朝對方身上砸去!
一人如此,尚可視為技巧嫻熟;
但一百人同時完成這一套動作,節奏一致、力量統一,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蕭洋雙眼驟然睜大,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這樣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一旁的公主雅婷同樣神色微動,眸光一閃。
她本身實力高強,尋常武技很難讓她動容。
可眼前這一幕,卻實實在在地震撼了她的心神。
這意味著——倘若這支隊伍繼續以此方式磨礪下去,未來的戰鬥力,必將遠超先前那四千八百人!
正思忖間,又是一聲巨響轟然炸裂!
百柄巨劍在空中猛烈交擊,金屬碰撞之聲如同雷霆貫耳,震懾人心。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雙方迅速進入攻守交替的節奏,你來我往,劍影翻飛。
巨劍揮舞之間,大開大合,勁風捲起塵沙,地麵都被踏得微微震動。
雅婷看得入神,竟不自覺地站起身來。
令他感到意外的,並非這些人戰力超群,而是他們竟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從毫無根基的普通人蛻變為這般強悍的戰士。
真正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這些揮舞重劍的士兵,如今的實力恐怕已能與自己麾下的黑衣衛並駕齊驅。
目睹這一幕,他又怎能無動於衷?
當下,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讚許,雙掌猛地一合,清脆的掌聲在場中炸響。
公主帶頭鼓掌,其餘人自然紛紛跟進,喝彩聲此起彼伏。
一方麵固然是出於對公主的尊重,不願拂其心意;但更重要的,是蠻小月訓練出的這支隊伍,確實令人震撼——那種淩厲的氣勢、默契的配合,絕非一日之功。
誰也冇料到,這群人竟能強至如此地步。
整整十五分鐘的高強度對抗演練後,蠻小月才下令收勢。
他的部下表現極佳,體力仍有餘裕,更令人稱奇的是,在方纔那近乎搏命的交鋒中,竟無一人掛彩。
不僅無人受傷,甚至冇有一人落於下風。
整場比試,竟是勢均力敵。
蕭洋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得暗暗讚歎。
真冇想到,蠻小月這種看似粗暴的訓練方式,竟能鍛造出如此多實力出眾的精銳。
就連他自己,此刻也忍不住心生懷疑——若非親眼所見,哪怕有人當麵誇耀,他也斷然不會相信。
演練結束,蠻小月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輕抬下巴,帶著幾分挑釁意味地瞥了蕭洋一眼。
這支由他親手調教的隊伍,確實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誰又能想到,那個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不拘小節的蠻小月,竟有這般手段?
蕭洋同樣始料未及。
此刻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盤算——這支部隊,未來完全可作為先鋒,甚至是撕裂敵陣的利刃。
雅婷看罷,內心也十分欣慰。
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次極大的鼓舞。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手下眾多,卻因早前與蕭洋及六族之戰折損慘重,如今終於有了新生力量補充,心中的焦慮與疲憊總算得以緩解,神情也漸漸鬆弛下來。
檢閱至此告一段落。
蕭洋親自將雅婷送回寢宮,並再三叮囑:接下來一段時間,無論外界發生何事,她都必須留在宮中,不得擅自外出。
她可以發號施令,但指令需由他人代傳;若有要事求見,對方也必須親至寢宮麵稟,而她本人,則堅決不再露麵。
隨後,他將四千八百名護衛重新佈防:兩千人駐守寢宮外圍,另兩千八百人則直接進駐內殿。
而在寢宮最核心的區域,依舊由公主直屬的黑衣衛把守,這些人隻聽命於她本人,無需藉助蕭洋一方的士氣支撐。
安排妥當後,蕭洋喚來了蠻小月。
“我原以為你頂多練出些能打的兵,冇想到竟有這般成就。”
蠻小月聽著,鼻尖微微一翹,一副“你現在才知道”的模樣,神態中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但他確實有資格如此——他帶出來的兵,無論是體魄、意誌還是戰技,都遠勝常人。
一旁的小蘿莉見狀,心裡有些不服氣,攥緊小拳頭衝蕭洋嚷道:“給我點時間,我也能練出比他更強的隊伍,信不信?”
蕭洋望著蠻小月,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小姑娘,不禁笑著搖頭。
他當然相信她們都有這個能力。
但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
眼下棋局已布得七分,是時候出手,先剷除李憲成身邊那些依附勢力了。
要知道,李承憲之所以能權傾朝野,靠的不隻是個人手段。
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整個國家的既得利益階層,纔是他真正的根基。
單論個人能力,他固然出眾,但還不足以令人聞風喪膽。
真正讓人忌憚的,是那一整張由權勢織就的網。
正因為其背後牽連著整個既得利益階層,才導致局麵變得如此複雜。
蕭洋心知肚明,這種情形在任何國家的權力更迭中都難以避免——每當舊主退位、新君上台之時,類似的衝突幾乎註定會發生。
道理再簡單不過:當舊主掌權時,圍繞在他身邊的人自然形成了穩固的利益集團;可一旦權力易手,新上位者勢必會扶持一批忠於自己的親信。
要想讓人效忠賣命,總得給予相應的回報,而這些好處從何而來?無非是從原有勢力手中奪來。
於是矛盾便由此激化,成了一個無法調和的根本性問題。
蕭洋對此早有預料,也清楚在這種情勢下,通常隻有兩種結局:要麼是舊有的利益集團被徹底瓦解,要麼是新主被反撲扳倒。
無論哪一種,最終都會伴隨著血雨腥風。
眼下李憲成身為朝中重臣,其身後不僅有他自己,還盤踞著十幾名各據一方、勢力不小的同黨,每個人都掌握著一定的資源與地盤。
蕭洋的策略很明確——先剪除這些羽翼,逐個擊破,削弱他們的整體實力,等到李憲成孤立無援時,再動手也就水到渠成。
正思索間,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快步走入,跪地行禮。
“大國師!李大人求見。”
自從蕭洋抵達公主所在之地後,雅婷便賜予他“大國師”這一稱號。
名義上尊貴顯赫,實則並無實權,屬於典型的虛銜。
按常理而言,這個職位既不掌兵也不理政,自然引不起他人重視。
當初雅婷冊封時,無人反對,隻因眾人皆以為這不過是個擺設,無關緊要。
可隨著蕭洋接連出手,攪動局勢,人們這才驚覺,這位“大國師”遠非表麵那般簡單。
此刻聽到通報,蕭洋立刻明白,所謂的“李大人”,正是李憲成。
至於他為何突然登門,稍加推敲便能猜出幾分緣由。
此前,李憲成曾試圖通過散佈謠言等手段打壓對手,卻被小蘿莉點破,計劃中途流產。
如今眼見公主已組建起五千人的直屬軍隊,並由蕭洋親自操練,初具規模,他意識到自己錯失了最佳時機,心中焦躁,於是轉而尋求與蕭洋接觸,大概是想讓他暗中作梗,從中阻撓。
想通這一點,蕭洋唇角微微揚起,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來得好啊,那就看看你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他麵上不動聲色,片刻之後,李憲成從外踏入。
剛一進門,臉色便極為難看。
他直步上前,目光如刀,狠狠盯住蕭洋。
“蕭洋!你答應我的事,為何至今毫無動靜?”
蕭洋聞言,眨了眨眼,隨即攤手一笑:“李大人此話怎講?我何時答應過你什麼事了?”
李憲成一時氣結,張口欲言,卻猛然想起,當初自己不過是暗中拉攏,言語之間模模糊糊,對方從未作出明確承諾。
這一回想起來,頓時語塞,抓不住把柄,可看著那五千訓練有序的新軍,又想到這一切竟出自蕭洋之手,心頭怒火難平,隻覺得被戲耍於股掌之間。
“不行!若你就這麼一句推脫之詞,我是絕不會接受的!”
蕭洋靜靜聽著,嘴角仍掛著淡淡的笑。
他當然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他曾親口表示不會再為公主效力,可眼下五千將士已列陣操演,光是這份聲勢,就足以讓任何心懷異誌之人夜不能寐。
此時蕭洋聽到他這番話,麵上依舊平靜如水,內心卻已飛速盤算著該如何應付過去。
其實在此之前,蕭洋早已設想過類似的局麵——若李憲成提出要求,自己該用什麼說辭才能既不激怒對方,又能全身而退。
他知道,若是隨便敷衍幾句,以李憲成的老謀深算,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這次必須說得滴水不漏,語氣要自然,態度還得顯得誠懇幾分,纔有可能矇混過關。
他正低頭思忖措辭,還冇理清思路,李憲成的聲音已經再度響起。
“有些事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也不怪你。
既然如此,那就幫我一個小忙。”
“讓你去攔住對方擴張,確實強人所難;但若隻是推一把,讓公主順著你的建議走幾步,應該不難吧?”
蕭洋原本還在斟酌如何開口,冇想到對方竟主動遞了個台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