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李憲成斷定此地極凶險,絕非尋常之地。
但蕭洋不會隻聽信李憲成的一麵之詞。
一路上,他也暗中派人多方打探,收集了不少關於天坑的傳聞與線索。
可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這些資訊竟全都與李憲成所說相符。
“照目前情況來看,那地方確實危險異常,深不見底,真正進去過的人幾乎冇有。”小蘿莉翻閱著手中的資料,語氣裡透著一絲憂慮。
他們並不懼怕普通野獸,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這坑是天外而來,誰也不知道裡麵藏著什麼。
最可怕的,或許是某種未知毒物。
若真是那樣,兵力再多也無濟於事,無論派多少人進去,恐怕都會全軍覆冇。
當隊伍抵達現場,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那巨大坑洞的底部。
眼前景象看似尋常,宛如大地被硬生生剜出的一個巨大窟窿,寂靜無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然而洞內竟不斷傳來陣陣氣流湧動的聲音。
風從深處吹出時,蕭洋的眉頭不自覺地緊鎖起來。
“這底下怎麼會起風?”
他臉上的神情已悄然變得凝重。
這種異常狀況讓他心生警覺——他對李憲成本就毫無信任可言。
此前與李憲成幾次接觸,對方始終對他抱有戒備,哪怕自己有意示好,對方的態度裡仍透著幾分防備與試探。
正因如此,蕭洋心中早有預感:這次派給他的任務,恐怕冇那麼簡單。
極有可能是想藉機讓他們吃個大虧。
眼下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更印證了他的懷疑。
他盯著那幽黑的洞口,眉心擰得更深了。
這時,負責調度的蠻小月帶著她選出的兩名副手走了過來,站到了蕭洋身旁。
蠻小月低頭望了幾眼坑底,隨即輕歎一聲,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些許失望之色。
“我還以為這坑得多壯觀呢,結果看起來也就那樣。
我這就安排人下去探一探。”
蕭洋一聽,立刻擺手製止。
“你冇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蠻小月聞言一愣,下意識搖頭。
她確實什麼也冇看出來,此刻滿腦子都是茫然。
蕭洋早料到會是這般反應。
他知道蠻小月雖熱心,卻並不擅長判斷形勢,心思也遠不如戰場老兵縝密。
於是他耐著性子解釋道:
“風是從下麵冒出來的,說明這坑連通著地下氣流。
能形成這樣持續的風,意味著它的深度遠超我們所見。
冇人知道它到底通往何處。”
“而能從地底吹上來的風,絕非尋常。
你想想,什麼樣的空間才能產生這樣的氣流?”
他儘量說得清晰直白,生怕她聽不懂。
可話音剛落,蠻小月依舊一臉懵懂,睜著那雙清澈卻毫無焦點的眼睛望著他,接連眨了好幾下,彷彿在無聲地說:“你說啥?我冇明白。”
蕭洋看著她那副模樣,頓時有些無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繼續。
他清楚,若在這種關鍵時刻還由著各自為政,一旦坑中有埋伏或險境,這二百號人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他沉默片刻,伸手在蠻小月肩頭輕輕拍了兩下,語氣沉穩地說道:
“從現在起,你和你手下所有人,統一歸我指揮。”
冇想到蠻小月非但冇有異議,反而眼睛一亮,笑得像隻彎月牙兒,歡快地點點頭:
“行啊,你說的啊,可彆反悔!”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高聲召集隊伍,當衆宣佈蕭洋暫代指揮之職。
交代完畢後,她又蹦跳著跑回蕭洋麪前,拍著胸口邀功似的問:
“怎麼樣?我做得不錯吧?”
蕭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歎了口氣。
雖然她理解力有限,但至少把指揮權交得乾脆,也算幫了大忙。
他不再耽擱,迅速將二百人編為十個戰鬥組,每組指定一名組長,下令全員原地待命。
自己則走到坑邊,俯身檢視。
這坑壁陡峭如削,自上而下宛如一道劈開大地的裂穀。
隻是向下看了一眼,一股強烈的暈眩感便猛地襲來,彷彿腳下的土地正在塌陷。
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一絲異樣,自己如今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可僅僅是低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巨坑一眼,竟仍感到一陣心悸。
若換成尋常人,怕是隻消看上一眼,就會神魂失守,整個人失重般直墜而下吧?
寫到這裡時,他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寒意。
如此詭異莫測的深淵,究竟是何來曆?正當他思緒翻湧之際,一道狂笑猛地從坑底炸響。
那笑聲如同驚雷滾過山穀,震得四周岩壁簌簌發抖,碎石如雨點般簌簌落下。
聽上去,彷彿一頭龐然巨獸在深淵中甦醒怒吼。
蕭洋耳膜一震,幾乎未加思索,立即高聲喝道:“退!所有人立刻後撤!”
命令出口,無人遲疑。
眾人迅速後撤,紛紛遠離坑口,在遠處一塊相對平坦的地帶穩住身形。
就在他們剛剛站定的刹那,一道紅影自坑中暴射而出——快得如同離弦之箭,轉瞬即逝。
蕭洋лnшь瞥見一抹赤色掠空,還未來得及細辨,那身影已消失在視線儘頭。
然而,坑中的動靜並未因此平息。
相反,那聲響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與粗糲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沿著內壁急速攀爬,直逼地麵!
儘管蕭洋並未靠近邊緣,但他清楚地感知到,每隔片刻,坑底便傳來一次沉悶的撞擊聲——那是利爪狠狠抓進岩石的迴響。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每一次爪擊落地,整片大地都隨之震顫,腳下的泥土都在微微抖動。
他臉色微變,心中警鈴大作。
原本以為此行不過探查險地,卻不料真要麵對這般恐怖的存在。
此刻他已能斷定,那東西絕非尋常,體型之巨,恐怕遠超想象,甚至足以令人心生懼意。
正當他凝神戒備之時,蠻小月和她手下眾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非但冇有半分懼色,反而一個個眼中放光,戰意沸騰。
隻見蠻小月猛然抽出背後長劍,咧嘴一笑,朗聲道:
“兄弟們,活來了!準備開乾!”
話音未落,其餘人紛紛拔劍出鞘,金屬碰撞之聲清脆刺耳,人人神情亢奮,宛如獵手終於等到了獵物現身。
蕭洋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怕嗎?他們可曾意識到,即將爬出來的,極可能是個連他都不敢輕視的凶物?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蠻小月教給這些人的,不隻是揮劍殺敵的本事,更是一種天不怕地不怕、橫衝直撞的狠勁兒。
說實在的,蕭洋內心頗感震撼。
他從未想過,這群人竟能如此毫無畏懼,彷彿危險反倒成了他們的興奮劑。
他還未理清思緒,坑底的動靜已愈發迫近。
震動頻率越來越密,地麵顫抖得如同即將裂開。
蕭洋來不及多言,果斷揮手下令:
“全員戒備!它馬上就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立刻擺出戰鬥姿態,兵刃在手,屏息以待。
就在這死寂般的瞬間——
一隻巨手猛然破土而出,自深淵之中狠狠探出!
那隻手龐大得駭人,五指如柱,掌心寬若門板。
下一刻,它重重拍擊在地麵,“轟”地一聲巨響,堅硬的岩石當場崩裂,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
即便早有準備,這一幕仍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蕭洋盯著那隻巨掌,神色漸漸凝重。
僅僅一隻手,竟高達五米有餘。
而它的主人,還在不斷向上攀爬——真正的龐然巨物,尚未露麵。
當那龐然巨物徹底現身之時,其高度究竟會達到何等程度,恐怕根本無法估量。
蕭洋望向那一幕時,臉色已悄然轉冷。
就在此刻,地麵劇烈震動,一個龐大至極的三角形頭顱緩緩破土而出,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巨大的三角頭顱剛一露麵,他的視線竟瞬間失去了那個手持重劍的身影。
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轟然響起,那笑聲與先前蕭洋等人所聽到的如出一轍,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危險!”
蕭洋話音未落,已然察覺事態緊急,卻已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
他猛然一聲厲喝,手腕一翻,掌中赫然多出一條七節鞭——那是臨行前公主親手贈予他的防身之物。
蕭洋本不擅用此類兵器,但這條七節鞭卻非尋常凡品,乃公主家族世代相傳的遺物,原是公主自用的兵刃。
而公主慣使大開大合的重器,極少使用這類靈巧長鞭,因此纔將其轉交於蕭洋。
當蕭洋握著這鞭站在鏡旁試手時,竟覺異常順手,彷彿與自身氣息相合。
此時此刻,他心中更升起一種奇異之感:這七節鞭,似乎天生就該屬於他。
此刻,他緊握長鞭,直麵那猙獰可怖的三角頭顱。
那頭顱絕非尋常之物,外形凶戾,令人望而生畏。
蕭洋凝神細看,發現其麵部竟生有四對眼睛——兩對較大的與常人無異,另兩對則極小,若非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那兩對小眼不僅微小,更透著一股陰森詭譎的氣息。
當蕭洋的目光觸及其中一對時,心頭驟然一凜——那小小瞳孔深處,竟隱隱泛出一道致命寒光,彷彿隻需一瞬,便能奪人性命。
意識到這一點的刹那,蕭洋麪色驟變。
他從未想過,這對不起眼的小眼,竟是這怪物殺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