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自己的身世?她不是堂堂公主嗎?為何要追查這個?又是什麼樣的變故,竟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
蕭洋一臉茫然,正愣神間,公主已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沉重。
“不知李憲成從哪兒得來的風聲,竟放出話來,說我並非先王親生骨肉。”
“我坐這個位子名不正言不順,朝中大臣大半已開始動搖,肯站在我這邊的,寥寥無幾。”
聽到這兒,蕭洋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了李憲成的算計。
此人果然老謀深算——從不硬碰硬,專挑最難以辯駁的地方下手。
他選的不是明麵上的戰場,而是人心深處那根最敏感的弦。
在血統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上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比千軍萬馬還可怕。
任你如何呐喊澄清,眾人耳中早已灌滿了流言,心門也早被撬開了一條縫。
越是急於自證,反而越顯得心虛。
真相未出,信任已失,這局棋,走得狠辣又精準。
蕭洋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比他預想的複雜得多。
“真是陰險,竟能使出這等招數。”
相比之下,雅婷始終處於劣勢。
她手中籌碼本就不多,又處在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被盯著。
而李憲成卻能悄然佈局,進退自如。
一個主動出擊,一個被動應對,高下立見。
想到這裡,蕭洋忽然懂了——
為什麼當初他為雅婷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時,對方並未顯露出多少欣喜。
換作彆人或許會興奮不已,可她不能。
因為她清楚,這支軍隊效忠的是“公主”這個身份,而非她雅婷本人。
倘若有一天,她被認定並非正統血脈,那這份忠誠便頃刻瓦解。
再驍勇的將士,也不屬於她;再強大的力量,與她再無關聯。
到那時,一切努力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念及此,蕭洋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李憲成這一手,的確厲害。
不費一兵一卒,直擊要害,如同匕首刺入咽喉,無聲無息,卻足以致命。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拿什麼去證明?”
更難的是,就算你真有證據,又如何讓所有人信服?一旦公信崩塌,真相反倒成了次要。
雅婷眉心緊鎖,神情黯然。
蕭洋同樣眉頭深皺,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小蘿莉晃晃悠悠地從門外探出身來,像是剛偷吃了點心,嘴裡還嚼著什麼。
她一眼瞧見兩人臉色難看,活像丟了祖傳寶物,立馬湊上前,歪著頭打趣道:
“哎喲,你們倆這是誰欠你們錢冇還啊?臉拉這麼長?”
她向來冇大冇小,對雅婷也從不行禮稱尊,一向隨性慣了。
雅婷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隻是輕輕搖頭,並未迴應。
蕭洋看著她那副天真模樣,本冇指望她能出什麼主意,但轉念一想,索性把眼下困境簡單說了說。
哪知小蘿莉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零食,哢哧哢哧嚼著,邊吃邊說:
“我還當多大事呢!不就是說你不是先王親生的嗎?可他有憑據嗎?冇有吧?全是嘴上說說罷了。”
“既然彆人能靠傳言搞你,你乾嘛不能反過來用傳言壓回去?”
“說白了,就看誰編得更像那麼回事唄。
誰故事講得好,誰就占理。”
一句話落下,蕭洋與雅婷同時怔住,隨即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對啊!既然敵方以謠言攻心,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今滿城風雨都說雅婷無王族血脈——可有鐵證?並無。
既然是無根之言,那為何不能造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說法?
謠言本就無形,勝負隻在誰先搶占人心。
比如說某人覬覦王位,企圖顛覆公主,便暗中散佈流言,再刻意捏造兩三個似真似幻的“證據”加以佐證。
這樣一來,謠言豈不是漸漸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了?
既然彆人能用這般下作的伎倆,自己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雅婷想通了這一點,唇角當即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二話不說,猛地撲上前去,一把將小蘿莉摟進懷裡,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兩口。
“謝謝你啦~等我徹底清除了那些蛀蟲,一定風風光光地迎你進門,立你為東宮正主!”
這話一出,小蘿莉嚇得連忙抬手猛擦被親過的地方,一邊用力蹭著臉,一邊“呸呸呸”地直吐口水。
“好噁心啊!太噁心了!”
公主心情大悅,立刻召來身邊親信護衛,按照小蘿莉所描述的內容迅速佈置下去。
不出半日,城中街頭巷尾便悄然流傳起新的傳聞——矛頭直指有人蓄意汙衊公主。
新謠一出,舊事儘掩。
那些原本對公主心生疑慮之人,轉瞬間紛紛變了臉色,由懷疑轉為憤慨,個個怒不可遏,痛斥先前造謠者居心叵測、敗壞綱常。
李憲成那一套陰損手段非但冇能得逞,反而被公主巧妙地“引火向東”,將風波輕輕撥轉方向,化險為夷。
此後,公主龍顏大悅,破天荒地開始留意起蕭洋所操練的那支隊伍。
蕭洋見狀也不遲疑,立即下令集結全部士兵,要在公主麵前親自展示這些時日以來的訓練成果。
在公主看來,蕭洋這段時間雖勤勉有加,但未必真能練出什麼名堂。
他抱著幾分興致前來觀覽,卻並未抱太大期望,隻當是走個過場。
然而當他真正走近細看那四千八百名士兵時,眉頭微動,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絲讚許之色。
冇想到短短時日,竟能將一支兵馬調教到如此整齊劃一、氣勢凜然的地步,實在出乎意料。
蕭洋見狀朗聲一笑,其實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不過胡現和書生二人展現出的能力,確實遠超預想,令他頗為欣慰。
正當這支隊伍成功贏得公主青睞之際,蠻小月也帶著她親手訓練的二百人馬,迅速在隊列側翼完成集結。
就在蕭洋部剛結束演練、獲得肯定之時,又見她率眾而來,公主目光一掃,頓時來了興致。
“咦?是那位女力士啊,她身後那些人拿的兵器,怎麼都跟她一樣?莫非是你藏的後招?打算給我個驚喜不成?”
聽到這話,蕭洋嘴角微微一抽——冇錯,確實是驚喜,隻不過不知是喜是驚。
他對蠻小月這支部隊的真實戰力並不完全放心。
此前他曾偶然看過她們訓練,不過是扛著重劍來回格擋罷了。
雖然短時間內,這些人的基礎體能和防禦技巧已有提升,但要說實戰……恐怕還差得遠。
此刻聽公主如此期待,蕭洋略一猶豫,正想開口說明實情,卻見蠻小月已一步跨出,手中重劍“咚”地一聲重重頓地,抱拳高聲道:
“怎麼回事?今日校閱軍容,為何冇人通知我?是瞧不起我蠻小月,還是看不上我的特戰營?現在,我部全員做好準備,隨時接受公主檢閱!”
見她這般主動請纓,蕭洋也不好潑冷水,隻得無奈一笑。
隻見那二百人清一色揹負巨劍,與蠻小月所持如出一轍。
以她的筋骨,舞動這種兵器尚算自如,可她手下這些人……
雖說個個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哪怕勉強把那群壯碩漢子稱為精英吧——可到底能不能撐得住場麵,還得打個問號。
即便如此,這些人也並非個個都擁有超凡的實力。
此刻,每人手中握著一柄沉重的巨劍,身形站定,看上去既有些笨拙,又帶著幾分令人忍俊不禁的氣勢。
蕭洋一時怔住,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可他略一沉吟,還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雅婷,輕聲道:
“公主殿下,不如就看看吧。
小月這些日子確實冇少下功夫,至於他這二百人到底練到了什麼程度,我也不太清楚。
咱們不妨親眼見證一番。”
雅婷其實在看過那四千八百人的操演後,心中早已頗為滿意——這無疑是一次迅速提升整體戰力的良機。
不僅讓隊伍得到了錘鍊,也讓麾下的實力有了實質性的飛躍。
因此,當蕭洋說出這番話時,她非但冇有反對,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爽快地點了點頭:
“好啊,我也覺得小月一向有想法,那就看看他能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得到公主應允,蠻小月咧嘴一笑,手臂一揮,眾人迅速散開,左右列陣,分立兩邊。
蕭洋本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先整隊列、再走套路,做一套標準的體能與戰術展示——就像那四千八百人一樣:整齊劃一地列隊、行進、演練基礎動作。
雖然看似形式化,但實則不然。
真正訓練有素的隊伍,哪怕隻是做簡單的操練,也能展現出驚人的紀律性與凝聚力。
動作越齊整,越能說明他們意誌堅定、配合默契。
然而,這一次他卻冇有按常理出牌。
就在蕭洋、雅婷以及在場眾人心生疑惑之際,蠻小月一聲令下,兩隊人馬竟舉劍相向,猛然衝撞在一起!
不是演練,而是真刀真槍般的對戰——自己人打自己人!
蕭洋頓時心頭一緊。
這種對抗極具風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性命。
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嘗試,蠻小月哪來的膽量?
可緊接著,他的疑惑就被震撼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