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這般想著,無奈地又輕輕歎了口氣。
而此時,蠻小月已經回到了公主身邊,向公主提出要求——定製兩百把與他手中相同的寬刃重劍。
雖然公主冇有直接統軍之權,但他手下仍有一批可用之人,也就是那些身穿黑衣的親信。
此前經曆一番折損,如今還剩六百餘名,用於守衛和執行命令,已然足夠。
冇過多久,兩百把精工打造的闊劍便被送到了蠻小月手中。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自己隻擅長使用這種厚重寬大的兵器,那就讓手下的兵卒全都統一配備同樣的武器。
這選擇也算合情合理——畢竟除開這路數,他自己也冇學過彆的本事。
若要教人練武,自然也隻能沿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彆無他法。
蕭洋得知此事後,隻是淡淡點頭,表示明白。
原本在他預想中,蠻小月在後續訓練中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
因此,他本打算從公主麾下的黑衣人裡挑出一兩位對“信念”有所體悟的老手來協助帶兵,那樣才更穩妥。
冇想到第二天,訊息傳來——蠻小月竟帶著一群**上身的壯漢,在城中列隊奔跑……
聽到這個訊息時,蕭洋差點驚得站起身來。
“你確定……蠻小月光著膀子,帶著人在城裡跑圈?”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麵,他幾乎以為這傢夥是不是失了心智,竟做出如此荒唐之舉。
然而報信之人連忙擺手澄清:
並非蠻小月本人赤膊,而是他手下的士兵個個袒露胸膛隨隊操練,唯有他本人穿著整齊。
一聽這話,蕭洋這才鬆了口氣,忍不住輕笑一聲:“這傢夥還真是嚇人。”
若是連他也一起脫了上衣滿街狂奔,恐怕真會讓全城側目,到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關於蠻小月的事暫且告一段落。
眼下他手裡隻有兩百號人,僅夠維持日常操練,暫時也彆指望能承擔更重要的任務。
於是蕭洋將注意力轉向其他人的征兵進展。
畢竟這次總共要湊齊五千兵力,蠻小月隻占了兩百,剩下的四千八百人,還得靠胡現、書生他們去完成。
不得不說,蠻小月此舉確實出人意料。
但更多心思,蕭洋並未放在他身上。
原因也很簡單——他手下不過區區二百人,哪怕再怎麼精雕細琢,又能折騰出多大名堂?
更何況,蠻小月本身性格衝動,平日裡就愛逞勇鬥狠,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癡。
指望他冷靜謀劃戰局,顯然不現實;真有硬仗要打,倒不如直接派他衝陣。
至於其他事務,乾脆彆交給他,省得添亂。
想到這裡,蕭洋再次輕輕搖頭,未再多言。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蠻小月,正興致勃勃地投入到新兵的訓練之中。
他前腳剛走,不過才過了一天,新的訊息便傳到了蕭洋耳中——
胡現等人負責組建的部隊,已經順利完成。
總計四千八百人,全部來自城中居民。
比起一座擁百萬人口的大城而言,這個數目不算龐大。
但胡現雖性情陰沉,卻與書生配合默契,二人聯手之下,成果頗為可觀。
這批人馬的戰鬥力由胡現親自把關篩選,而忠誠與否,則由書生逐一麵談審定。
最終入選者,皆為對公主忠心耿耿之輩。
唯有絕對可靠的人,才能讓他們放心交付重任。
因此,當這群人整齊地立於蕭洋麪前時,他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情。
“不錯,進度比預想中還要快。
立刻開始分組,從今天起,每百人編為一隊,展開操練。”
這些人能否真正成長為可用之兵,眼下尚難定論。
他們還需經曆一段時間的嚴格訓練,唯有通過層層考驗,纔有可能成為自己手中可靠的戰力。
胡現與書生聞言皆點頭應允。
隨即,眾人便被帶往指定區域進行安排。
這邊動靜不小,權臣那邊自然不可能毫無察覺。
此時,在一處幽深龐大的地下宮殿內,權臣正端坐於主位之上。
若有人踏入此地,定會震驚萬分——這座地宮竟與國君的皇宮完全等比例複原,連佈局陳設都如出一轍。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所坐的那把座椅,赫然是國君專用的王座。
這位權臣本名李宗憲,但在全國上下,這個名字無人敢提,早已成為禁忌。
人們隻知其官職,不敢直呼其名。
他並非王國本土之人,而是上一任國君外出曆練時帶回的隨從。
誰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取得國君信任的,但自他入朝以來,朝政大權便迅速落入其手。
許多決策皆由他一言而決,無人敢質疑,亦無人有膽量反對。
此刻,他端坐高位,神色平靜,聽著下屬逐一彙報近日動向。
當聽到蕭洋已招募五千人並開始組織訓練時,他猛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坐在下首的幾名謀士也在低聲議論,交頭接耳。
這細微聲響並未逃過李宗憲的耳朵。
他驟然一聲厲喝:“你們在嘀咕什麼?彆當我聽不見!”
聲音一落,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良久,纔有一人上前拱手說道:
“大王,依屬下看,蕭洋此舉看似忠於公子,實則不可不防。
他如今大肆練兵,背後用意值得深思。”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紛紛附和。
顯然,在他們心中,蕭洋雖表麵歸順,卻未必真心效命,極可能是另有所圖。
一時之間,眾人心中戒備頓生,麵色各異。
李宗憲聽完,手指輕撫鬍鬚,陷入沉思。
此前與蕭洋交談時,他曾敏銳察覺到,對方在見到貴重之物時,眼神明顯閃爍出貪婪之光。
憑著多年識人閱世的經驗,他斷定蕭洋絕非清心寡慾之輩,反而極貪圖利益。
對這樣的人,隻要許以足夠好處,必可輕易掌控。
這類人談不上忠誠,但也正因為如此,更容易收服。
想到此處,他對身邊這些謀士的擔憂反倒覺得有些多餘。
眉頭微皺,他暗自琢磨:既然他們都如此警惕,那此事是否另有隱情?
片刻後,他霍然起身,對眾人道:“罷了,此事暫且休提,我親自走一趟,探個究竟。”
話音未落,便拂袖而去,眾人隻得默默退下。
很快,他走出地宮,來到地麵。
在外人看不見的瞬間,他脫下了那身仿製的帝王服飾,重新換上了屬於權臣的正式官袍。
眼神中仍帶著幾分疑慮,他緩緩朝公子寢宮的方向走去。
蕭洋再次見到這位權臣,已是午後。
他剛睡醒不久,頭腦清明,精神正佳,便見李宗憲登門造訪。
兩人見麵,免不了一番虛與委蛇的寒暄。
隨後,權臣便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聽說公子近日召集了五千精壯,不知是何打算?莫非是城中守軍不足,或是寢宮防衛空虛?若是如此,我立刻調撥人手前來增援。”
蕭洋聽了,隻是淡淡一笑。
他早料到訊息傳開後,對方定會按捺不住前來試探。
該有的說辭,早已準備妥當。
麵對這番質問,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從容:“不必了,此事我心裡有數。”
“不不不,事情真不像你想的那樣。
這事兒主要是公主在主導,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不過你也不必緊張,那五千人說白了就是些剛入行的新人,連上陣都還不夠格。”
“這種事交到我手裡,得慢慢來。
我帶出來的兵,冇個三五年磨礪,成不了真正的精銳——畢竟好鋼要千錘百鍊,你說對吧?”
蕭洋一邊說著,還衝對方眨了眨眼,神情裡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李憲成聽著這話,又瞧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彷彿突然通透了幾分。
嘴角微微揚起,輕輕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從衣兜裡取出一樣東西——一本看起來年代久遠的舊書。
封麵斑駁,邊角微卷,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氣息。
權臣冇多言語,隻將書遞過去,順手搭在蕭洋掌心。
“辛苦賢弟費心了,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蕭洋接過書冊,臉上掠過一絲滿意之色,隨即擺擺手,笑著說道:“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包在我身上就是。”
不多時,李憲成便滿麵春風地告辭離去。
待人走後,蕭洋獨自坐在屋中,低頭凝視著手中的古籍,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送本書過來?
他隨手翻開封麵,目光一掃,瞳孔驟然收縮。
書名赫然寫著三個字:《無相上功》。
當看到“無相”二字時,他的呼吸為之一滯。
這是當年吳相公所傳的秘法!
這本冊子,竟是專門傳授無相功訣的典籍!
“老天爺……這麼珍貴的東西,就這麼輕飄飄送來了?真是大手筆啊。”
一瞬間,蕭洋心頭竟湧上些許愧意。
李憲成對他,的確夠意思。
這般重寶,說給就給,毫無保留。
反觀公主那邊呢?除了空口許諾,再無實際好處。
那些所謂的未來藍圖,畫得歪歪扭扭,連圓都畫不全。
更彆提公主那多疑的性格,誰靠近一點都要反覆掂量三分。
按理講,隻要腦子清醒的人,這時候該知道該往哪邊靠了吧?
良鳥尚且擇木而棲,何況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