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蕭洋要等權臣上門,她自然不能留在這裡。
萬一碰上了,局麵就難以收場。
她轉身欲走,卻被蕭洋一聲叫住。
“等等!我讓小蘿莉去跟著你,人呢?”
公主一臉茫然:“你說誰?那個總跟在後頭的小丫頭?我一路都冇見著她。”
蕭洋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奈。
果然,那孩子靠不住,又不知跑哪兒去了。
他本想立刻去找人,可轉念一想,算了。
那丫頭雖然跳脫,本事卻不差,天塌不下來。
等她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於是,公主獨自離開了。
其實她原本還想多留一會兒,但蕭洋態度堅決,她也隻能帶著幾分遺憾悄然離去。
房門關上後,蕭洋神色如常,靜靜坐在原地。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人一定會來。
隻是到現在為止,他對這位所謂的“權臣”仍是一無所知。
兩人從未謀麵,更談不上交集。
真正讓他心頭存疑的,反而是雅婷。
當初她統領黑衣人,給六族製造了不小的動盪;又扶持陳振那樣的人物,幾乎就要將局勢徹底扭轉。
若非最後功虧一簣,如今的天下,恐怕早已換了一副模樣。
這些事,蕭洋一直記在心裡。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腳步很重,節奏雜亂,一聽就是個心浮氣躁、身形臃腫之人。
蕭洋勾起嘴角,低聲自語:“來了。”
話音剛落,房門應聲而開,一個胖乎乎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權臣一見到蕭洋,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哎呀,蕭先生!冇能早點來拜會您,實在是我的疏忽啊!”
蕭洋早料到他會來,也清楚他打的什麼主意。
可此刻,他依舊裝作毫不知情,笑著迎上去:“喲,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話說完,蕭洋的神色微微一沉,臉上浮現出幾分冷淡。
那副模樣,彷彿對他極為疏離,甚至帶著一絲抗拒,像是不願與他有任何交集似的。
可這全是偽裝。
蕭洋心裡清楚得很——若此刻自己笑嘻嘻地應承,反倒會引起對方警覺。
那位權臣必定會暗自揣測:蕭洋為何如此熱絡?莫非是在敷衍應付?
而眼下這份不冷不熱的態度,卻恰恰讓對方感到安心。
這纔像個真正屬於公主麾下之人該有的姿態。
於是權臣朗聲一笑,絲毫不介意蕭洋臉上的漠然,語氣親熱地開口:
“天下豪傑相逢不易,今日得見先生風采,實乃三生有幸。
蕭先生,打第一眼瞧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人物。”
蕭洋聽著這番話,唇角輕輕一揚,掠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難怪人家能坐到這個位置,這張嘴果然厲害,說話如春風拂麵,讓人聽著舒坦。
他冇多言,隻淡淡笑著,可那神情已足以讓權臣心領神會——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權臣見狀,心中更是篤定,眉宇間喜色難掩。
看吧,果然是個可以拉攏的主兒。
幾句客套話,臉色就緩和下來了。
這種人最好辦,隻要給足麵子,再稍加利誘,十有**能為己所用。
待會兒隻要把誠意亮出來,蕭洋必會俯首聽命。
想到這兒,他臉上幾乎抑製不住地泛起興奮。
還有什麼比這更順心的事嗎?
嘴角的弧度就冇落下去過,話雖不多,整張臉卻早已被喜悅填滿。
蕭洋靜靜看著,依舊含笑不語。
麵上雖溫和,眼神裡卻透著幾分茫然,彷彿還不明白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權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
“難得相見,不如去我府上小坐,喝杯清茶,品一壺酒,如何?”
蕭洋聞言,眉頭微蹙,隨即輕搖頭:
“這可不行,眼下事務繁雜,實在抽不開身,也不太方便。”
語氣比起先前柔和了許多,牴觸之意明顯減弱。
權臣見此,笑意更深。
他毫不遲疑,順勢接道:
“理解理解,各有各的難處,我不強求。
不過既然相識一場,也算緣分,今日我便認你這個朋友。
日後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說著,竟從懷中取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那令牌通體鎏金,上麵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蕭洋見狀,眉梢微動。
這物件一看就不簡單,貴重非常。
突然拿出這等東西……是想收買我?
正思忖間,權臣已笑著將令牌遞了過來:
“這東西於我而言不算稀罕,多出一塊,便送予賢弟做個見麵禮,如何?”
蕭洋伸手接過,指尖輕撫表麵。
單論黃金分量,倒也尋常。
可那些精心鑲嵌的寶石,纔是真正價值所在。
更彆提這工藝,出自名家之手無疑,堪稱精品。
蕭洋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在掂量——對方肯輕易送出此物,說明其本身價值不容小覷。
他剛在心裡估算其價,權臣便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
“此物算不得什麼稀世珍寶,粗略估摸,值個兩千兩白銀上下。
不多,權當見麵心意。
下次再見,定奉上十倍厚禮。”
說罷,拱手一笑,轉身離去。
蕭洋望著他的背影,唇角緩緩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這人,倒真是個聰明角色。
拉攏人心從不急於一時,步步為營,循序漸進,叫人防不勝防卻又難以拒絕。
如此手段,確實罕見。
蕭洋漸漸有些懂了,這人果然不簡單。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絕不止是向老國王低頭逢迎,恐怕背後早已籠絡了不少心腹,甘願為他賣命。
他正暗自琢磨著,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公主去而複返。
雅婷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要說最精明的還得是你,好處拿了,還能不動聲色地拖一拖。”
蕭洋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輕揚,朝這個角落投來一個淡淡的微笑。
“說到拖延,我其實真冇那個意思。
你也清楚,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把隊伍拉起來。
人手不夠,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可一旦有了自己的力量,彆人就不敢輕易動我們了。”
說著,他順手將那塊石頭和黃~金收進懷中。
雅婷見狀,眉梢微挑,略帶不滿地開口:“喂,這些東西不該上交嗎?給我纔是正理。”
蕭洋輕輕推開她的手,語氣乾脆:“彆鬨了,這是彆人給我的,自然由我處置。”
雅婷還想爭辯,蕭洋卻隻是衝她輕輕搖了搖手指,聲音壓低了些:“你啊,彆想太多。
要是這東西突然落在你手裡,你說那位權臣會怎麼想?”
雅婷一聽,頓時醒悟過來——是啊,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
萬一讓人覺得蕭洋故意怠慢權臣,之前所有的鋪墊可就全白費了。
她沉默片刻,隨即把東西又丟了回去,臉上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低頭翻著手裡的冊子,乾笑了兩聲。
等蕭洋徹底收好後,便隨同眾人一道返回寢宮。
接下來的幾天,宮中一切如常。
不過蠻小月和小蘿莉倒是表現得相當出色,任務完成得乾淨利落。
尤其是小蘿莉,之前遲遲找不到人影,並非失蹤,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暗中守護公主。
蕭洋叮囑她必須時刻不離公主左右。
可她不願貼身跟隨,便另辟蹊徑,請人打造了一枚特製的追蹤鎖。
那鎖極小,不過指甲蓋大小,形如鈕釦,外層為金屬包裹,內嵌一顆細小的鬆石。
她將自己的氣息封入其中,再悄悄安置在公主身上。
雖名為“鎖”,實則是件感應之物。
小蘿莉所修功法擅長感知,隻要目標在百裡範圍內,她便能清晰察覺其方位,甚至精準定位。
……
聽完這些,蕭洋也不禁有些驚訝。
冇想到這小姑娘竟有這般本事。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也冇太過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段,隻要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方式並不重要。
隻要不出格,隨她去便是。
對此,蕭洋毫無異議。
不久之後,蠻小月帶來了一個更令人振奮的訊息:他們籌建的第一批人馬,二百人,已經正式成軍。
這批人全是她親自篩選,按她的說法,是要把這支隊伍練成真正的精銳。
蕭洋仔細聽了選拔過程,聽完之後忍不住暗暗咋舌。
這丫頭膽子還真不小——她竟然直接用靈力衝擊測試對象的身體,能承受住一擊而不倒下的,立刻錄用;扛不住的,哪怕隻是受點輕傷,也直接淘汰。
當然,冇人因此重傷瀕死,最多隻是皮肉擦傷罷了。
就這樣,在數萬人中,她硬是篩出了這二百名體魄過人的壯士。
剩下的落選者,則由胡現和書生等人另行挑選,與她無關了。
蕭洋聽罷,輕輕搖頭,原本隻覺得這姑娘做事有點隨意,冇想到竟如此果斷到近乎狠辣。
但當他親眼看過這二百人後,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意。
這些人個個魁梧挺拔,身高幾乎都在兩米上下,體重最低也有兩百斤,筋骨強健,氣勢逼人,一看便是難得的好苗子。
手臂粗壯得幾乎快趕上常人一條腿的尺寸。
這群人倒是徹底符合了蠻小月心中對“真正戰士”的想象。
所以當那胖子提到是蠻小月帶著這樣一隊人馬時,聽上去也並不讓人意外,反倒顯得順理成章。
蕭洋想到這兒,不由得微微搖頭。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不該讓買小嶽那麼輕易地擴張兵力。
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惱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