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修為短期內難以突破,像雅婷這般強者已是鳳毛麟角;
而手下勢力整體薄弱,組織混亂,根本不堪大用。
更糟糕的是,身邊近侍多半是權臣安插的眼線,
如何能指望這樣一群人支撐起一場對決?
唯一的出路,是從源頭重塑一切。
蕭洋環視四周,見公主與其他人均是一臉無助,
終於開口道:
“或許我們該換種思路——既然眼下處處都是對方的人,何不乾脆撇開他們,另起爐灶,親手培養屬於自己的力量?”
話音剛落,秦箏立刻上前,毫不猶豫地介麵: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六族再次出人,為公主組建一支真正可信的隊伍?”
他說這番話時,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
這件事對他而言可行,對六族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眼下六族雖已遷居至此,但說到底,不過是仰賴公主恩準,才得以在此落腳安身。
若想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六族就必須與公主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信任關係。
而這正是一次難得的契機——把握得當,六族的整體地位將大幅提升,甚至有望真正進入公主的核心權力圈層。
聽到這裡,他心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生出了幾分興趣。
可這股興致很快就被蕭洋澆滅了。
蕭洋靜靜望著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講的這些,聽起來確實不錯。
但我所指的,並不是一回事。”
“怎麼就不是一回事了?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同一件事,毫無分歧。”他皺眉反駁。
看著對方執拗的模樣,蕭洋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我懂你在想什麼。
但你要明白,對我們來說,最穩妥的方式,是讓公主從自己的子民中挑選可用之人。”
秦箏仍有些不解,攤開雙手問道:“可這又何必呢?他的百姓裡難道還有遺漏的人才?早該挑得差不多了吧,哪還輪得到現在?”
蕭洋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搖了搖頭,語帶歎息:
“你和我想的不一樣。
六族即便傾儘全力,又能拿出多少人?最多也就兩千上下罷了。”
這句話一出,秦箏臉色微變。
兩千人……對於公主而言能做什麼?連一個完整的作戰編製都湊不齊。
一支像樣的戰團至少需要五千人馬,兩千人彆說打仗,連基本部署都難以展開。
想到這兒,他也隻能暗自苦笑。
按蕭洋此前的思路,這些本不算難處,但現在他漸漸看清了局勢的複雜。
公主並非愚鈍之輩,稍加思索便意識到——若依蕭洋所言行事,或許反而是條更穩妥的出路。
於是,他略作沉吟,終於點頭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照你說的辦。
我相信你能幫我把這事處理妥當。”
辭彆公主後,蕭洋帶著一行人返回住處。
剛進門,他眉頭便輕輕蹙起,神情若有所思。
小丫頭從懷裡摸出一包零嘴,哢哧哢哧嚼著,歪頭打量他:
“喂,你剛纔提的那個主意,靠譜嗎?咱們真能從中得利?”
蕭洋聞言微微一頓,隨即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們還不知道,這恰恰是個大好時機。
我提出的,遠不止表麵看到的那一點。”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未能領會。
畢竟蕭洋方纔並未多言,隻提到讓公主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體係,並未詳述背後的深意。
直到此刻聽他這麼一說,幾個人的目光才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探尋。
……
誰也猜不透他心裡盤算的是什麼。
他到底想做什麼?
唯有蕭洋神色如常。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低而清晰:
“組建獨立勢力隻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讓公主掌握一支完全受自己支配的力量。”
“而且,這支力量必須脫離原有的舊有架構,另起爐灶。”
這話一落,眾人心頭皆是一震。
他們從未想過,蕭洋竟能提出如此深遠的構想。
待反應過來,彼此交換著眼神,都在對方眸中讀到了驚訝與震撼。
蠻小月把大劍往椅背上一靠,咧嘴笑了:“嘿,冇想到啊,你還藏著這一手。
乾脆你直接替公主辦了吧,省得麻煩。”
空氣一時安靜,唯有燭火輕輕晃動。
蕭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地開口:
“你以為這事能輕易解決?哪有那麼簡單?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想的這些也隻是權宜之計,隻能邊走邊看,隨時調整。”
他頓了頓,揮了下手,像是要把那些煩亂的思緒甩開。
“今天先不談那麼多了,先把眼前的事辦妥。
秦箏,你明天出城一趟,負責把六族的人遷過來,胡現你也跟著一起去。”
“蠻小月,你和書生一塊兒,明早進城去挑人,要精挑細選。”
“小蘿莉,你從明天起寸步不離地跟著公主,她去哪兒,你就跟到哪兒,不準有半點鬆懈。”
小蘿莉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裡透著不滿:“她的實力明明比我強得多,還需要我貼身保護?這不太合理吧?”
蕭洋卻冇給她爭辯的機會,語氣堅定得不容反駁。
“當然需要。
我告訴你,我懷疑還會有人對她下手。
論單打獨鬥,你們當中誰也比不上你。
這種事,隻有你能勝任,換誰都不放心。”
小蘿莉聽了這話,眼睫微微一動,片刻後唇角忽然揚起,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哎喲,你還真有點眼光嘛,知道我本事不小,也夠意思。
行吧,既然你這麼信得過我,那我就走這一趟。”
蕭洋見她答應,嘴角也不由輕輕一翹。
他早就料到,這任務交到她手上,她絕不會推辭。
比起其他人,小蘿莉雖然愛鬨騰,但關鍵時刻最靠得住。
他神色如常,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在剩下的事務上。
此時周圍隻剩下之前一同參賽的幾名強者。
蕭洋掃視一圈,抬手一指,命令他們立刻著手挑選適合作為公主親衛的可靠人選。
訊息一傳出去,蕭洋心裡清楚,必定會有人跳出來阻撓。
這條路註定不會太平。
那位權臣絕不會坐視公主勢力壯大。
在他眼裡,公主不過是被架空的傀儡,他的目標從來都是那個至高之位——怎麼可能允許她翻身?
如今蕭洋步步佈局,無異於在動搖他的根基。
那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出手隻是時間問題。
安排妥當後,第二天拂曉時分,被委派任務的眾人陸續離開公主寢宮。
剛踏出殿門,權臣安插的眼線便已悄然盯上了他們。
兩名監視者眉心微攏,低聲交流幾句後,迅速跟了上去……
他們得查清楚這些人到底在圖謀什麼。
而此刻,蕭洋自己卻並未出門。
並不是他無所事事,而是他清楚,眼下這些人足以應付局麵,無需他親自奔波。
天剛亮,所有人已各奔東西,唯有他仍靜坐在房中。
冇想到不久後,公主竟親自尋來。
她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神情柔和,聲音也比往日多了幾分溫軟。
“你怎麼把人都派出去了,自己反倒留在這兒?”
蕭洋抬眼望向她,聽出她語氣中的關切,唇邊浮起一絲淺笑。
“我還不能走,我在等人。”
“等誰?”公主好奇地問。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蕭洋昨夜暗中籌謀,自己如今恐怕依舊孤立無援,毫無反擊之力。
正因如此,她對他的每一句話都格外在意。
蕭洋靜靜看著她片刻,笑意緩緩收斂,終於低聲道:
“我在等那位權臣。”
公主正隨手擺弄床頭一件玉飾,聞言指尖一緊,力道失控,“哢”的一聲,玉件應聲斷裂。
她猛地抬頭,眼神驟然陰沉,盯著蕭洋,聲音壓得極低:
“你說什麼?你在等他?你們……有往來?”
蕭洋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冇有往來。
但我相信,他會來找我。”
公主深吸幾口氣,胸口起伏,眼中的戒備漸漸轉為冷意,卻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事情冇這麼簡單吧?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蕭洋望著他,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誤會了,我從冇想過要和他扯上什麼關係。
不過嘛,我猜他遲早會來找我——大概覺得我是個能拉攏的人。”
聽到這話,公主眼神一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蕭洋是六族帶回來的人,那位權臣八成覺得,這樣一個人,若能為己所用,便能省去不少麻煩。
就算原本冇這打算,試一試也無妨,萬一真成了呢?
公主心思敏銳,轉念就想到這一層。
她頓時察覺:蕭洋若真忠於自己,根本不會提這種事;如今特意點出來,說明心裡早已另有盤算——甚至,已有背離之意。
可若是反過來想,蕭洋願意把這話說出來,反倒說明他還在試探、在佈局,並未徹底倒向對方。
她略一沉吟,隨即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蕭洋嘴角微揚,隻吐出一個字:“拖。”
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她懂了。
蕭洋這是在演戲。
隻要他不在這時與權臣正麵接觸,對方反而會認定他已經暗中被收服。
一旦權臣生出這種錯覺,便會放鬆警惕,以為局勢儘在掌握。
而正是這份輕敵,會給他們留下喘息和周旋的餘地。
想到這裡,公主唇角微揚,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