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一眼。
後麵的話檀玉說進了肚子裡,他有些隱忍,也有些眷念。但他是君子,自是知道他人之妻不可念、不可思、不可視。
便微微垂下眼,不敢再繼續看她。
沉默片刻,蘇錦煙道:“檀玉哥哥寫的信我已收到,多謝你還記得我年前拜托的事。”
“舉手之勞而已。”
檀玉的信箋確實是封普通的問候信,一是問候她嫁入京城可還適應,二是交代了去年蘇錦煙托他辦的事,字字守禮,句句妥帖。
兩人在此寒暄不到片刻,尉遲瑾在涼亭處朝她們看著,眼睛微眯。
其友人察覺到了,順便介紹道:“對,穿青衣長袍的那個,就是檀玉,聽說他今日準備了”
尉遲瑾冷嗤一聲,未等人將話說完,就大步走了過去。
“娘子,”他忽地牽起她的手,明知故問:“這位是?”
蘇錦煙冷不丁地被他牽手,愣了下,有些不大自在,但也冇掙開。正要斟酌如何介紹故友,卻聽檀玉先替她答了。
“在下乃江南筱州的考生檀玉,”檀玉作揖,說道:“與尊夫人乃故交。”
“哦?”尉遲瑾轉頭看蘇錦煙,眼裡盛滿柔情:“是什麼故交?為何未曾聽你說起?”
“”
蘇錦煙覺得尉遲瑾今日可能吃錯藥了。先是牽手,又是溫情脈脈,搞得她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當然,她不會認為這是尉遲瑾在吃醋,畢竟他喜歡的人又不是自己,吃的哪門子醋?無非是少爺脾氣又起,找茬罷了。
想到此,她有心維護故友。便趕緊說道:“檀玉哥哥不是說與友人相約了?那趕緊過去吧,莫要遲到了。”
檀玉微怔,隨即明白過來是何意。他眸色暗了暗,對著兩人又作了一揖:“好,告辭。”
檀玉一走,蘇錦煙對尉遲瑾道:“夫君,我們也走吧?”
“嗯。”
下一刻,尉遲瑾忽地丟開她的手,麵色不虞地轉身,大步向前而去。
“”
蘇錦煙無奈,他這是又怎麼了?
詩會上,原本一派和睦,但後來,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漸漸地分化成了兩派。一派是上京本地學子,一派則是外地的學子。
人群也開始涇渭分明而站,這麼一眼望過去,一撥是錦衣玉袍,一撥是青衣寒門子弟。當然,也有幾個外在比較優秀能裝點門麵的。
比如江南筱州的檀玉,漢州的李行臻和濰州的劉殷。
因此,在寒門子弟中,這幾人自然而然地被當成了代表,與上京學子抗衡。
這等劍拔弩張的熱鬨場麵,多年難得一遇,甚至可以說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前來湊熱鬨的眾人皆伸長脖頸津津有味地瞧。
蘇錦煙便是其中之一,她本身對學術交流這類的事就頗感興趣,便也很認真地觀看動靜。也不知霜淩從哪弄了把交椅,特地選了陰涼處放著讓她坐下,還給她撐上一把傘。
她們處於台階高處,且背後便是各色繁花。一時間,繁花襯美人,春光無限。還頗是引得一些學子看過來,偷偷地紅了臉。
尉遲瑾當然也注意到了蘇錦煙,又見有些男人偷偷瞧她,頓時黑了臉。
黑了臉的尉遲瑾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尉遲瑾說話做事就格外衝。他是天之驕子,與生俱來的傲氣是怎麼藏都藏不住的。
詩會上,他咄咄逼人。
首先是檀玉作詩,眾人一片叫好時,他也閒閒地以同樣的題材,同樣的韻律作詩。
再是檀玉丹青作畫,眾人一片讚美之時,他也照樣以同主題作畫。
尉遲瑾曾師從無數大儒名家,作詩論賦自然不在話下。況且他從小便聰慧過人,過目不忘,古今名著作了熟於心,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更是博得滿堂喝彩。
再加上上京學子這些有錢有勢公子哥們囂張的氣焰,頓時將氣氛烘托到極致,將寒門子弟打壓得灰頭土臉。
饒是檀玉再遲鈍,也明白過來了,尉遲瑾這是故意針對他。至於原因為何,他不著痕跡地朝台階處看了眼,莫名地,也積了些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