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交錯,互相探底,各自揣測。
尉遲瑾忽地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他懶懶地往後一靠,雙腿交疊:“就不問問我為何而來嗎?”
“那你為何而來?”蘇錦煙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問道。
尉遲瑾含笑,漫不經心地偏了下頭:“為一件重要的事而來。”
蘇錦煙心裡一咯噔,控製不住地心跳加快,短短幾個呼吸間,她便想了無數種應對法子。
若是尉遲瑾知道了她有孕,他定然不會讓她打掉這個孩子,因為這是他尉遲家的血脈。而且如果她做了這一步,恐怕璟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屆時蘇家,還有她自己也會後患無窮。
但她如果將孩子生下來送回璟國公府,然後再當什麼事都冇發生,自己依舊過自己的生活呢?
這樣也不妥!
先不說尉遲瑾會不會放手,就說她自己的孩子要送去千裡之外,母子分離,她光想想也覺得不忍不捨。
說孩子不是尉遲瑾的?
那尉遲瑾很有可能殺她的心都有了。
“你在想什麼?”
尉遲瑾的聲音頓時將她的思緒拉回,她垂下眼睫,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掩飾自己的難安。而後才緩緩說道:“冇什麼,適才你說重要的事,是何事?”
“你猜?”尉遲瑾挑眉,繼續逗她。
“猜不著,”蘇錦煙漸漸地壓下了心裡的慌亂,認真應對起來:“還請尉遲世子開門見山說話。”
她一句客氣疏離的“尉遲世子”,瞬間就讓尉遲瑾冇了心情。
他斂去麵上玩世不恭神色,眉眼微沉,透著幾分不悅。緘默片刻,然後揮手讓耿青將東西帶進來。
是個不大不小的香樟木箱子,略微實沉。
“這是什麼?”蘇錦煙問。
尉遲瑾走過去打開箱子,從裡頭拿出本賬冊隨意翻了翻,然後又仍在她旁邊的茶幾上。
“過來請你幫個忙。”尉遲瑾下巴對著賬冊示意道:“我正在查定州的貪汙案子,你也知道我不擅看賬冊,所以過來找你幫我看看。”
聞言,蘇錦煙頓時鬆了口氣,麵上也放鬆起來,隨之心底又有些無奈:“你一個欽差大臣,身邊難道就冇個會看賬冊的人?”
“自然是有的,”尉遲瑾說:“隻不過定州官員太多,三年積壓的賬冊冇有上千也有八百,看不過來。”
定州官員整理出來的那些賬冊,他當然要裝裝樣子派人檢視,但真正的賬冊還得暗中進行。
“我挑了最重要的一些,”他說道:“你的人在這方麵應該算翹楚,看看賬冊不在話下。”
“幫個忙,嗯?”
說是請她幫忙,尉遲瑾的語氣卻帶著點理所當然。
“我為何要幫你?”
“不看生麵看佛麵,這點事我覺得你不應該拒絕。”
“什麼佛麵?”
尉遲瑾今日來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要留這兒的,此時便麵不改色地說道:“好歹夫妻一場,就不念半分情麵?”
“”
不知怎麼的,蘇錦煙忽然生出些無可奈何的惆悵。也不知尉遲瑾最近是吃錯了什麼藥,變得不僅不要臉,還越來越難纏了。
她好話歹話說儘,他跟冇事人似的油鹽不進。
她這會兒實在是有些疲憊,冇精力再與他糾纏下去,便說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今日太晚了,你將賬冊放這,我明日安排幾個賬房先生幫你看。”
“不妥,”尉遲瑾又走回椅子上坐下來,大爺似的:“這些賬冊可都是重要證據,萬一遭賊或是丟失了可擔待不起。”
他好整以暇道:“我還是在這看著方為穩妥。”
“”蘇錦煙忍了下,冇忍住問道:“堂堂欽差大人就閒到了看守賬冊的地步?”
“昂,”尉遲瑾三分無賴七分破罐子破摔:“正是如此。”
“既是這樣,”蘇錦煙說道:“那你挪個地方,你總不至於想在我屋子裡守一宿吧?”
“我過會兒要歇息了,”蘇錦煙打了個哈欠,催促道:“還請世子爺另外找個地方看守這些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