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接過令牌,入手微沉,帶著涼意。這算是……另一重保障?
“江先生,”她忍不住問,“京城……到底有什麼在等著我?”
江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複雜難辨的意味:“沈東家,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你隻需要記住,文淵先生不會害你。這次京城之行,對你,對你的商會,或許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當然,也可能……是粉身碎骨。一切,看你自己的機緣和手段了。”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江淮也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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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沈府後門,融入了蘇州城黎明前的黑暗中。
馬車裡,沈知微和秋月都換上了尋常布衣,打扮得像是一對出門投親的姐妹。車轅上,是陳默重金聘請的一位經驗豐富、口風極緊的老車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
秋月緊張地攥著衣角,時不時偷偷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沈知微則閉著眼,靠在車廂壁上,看似養神,實則心潮起伏。
京城,那是完全陌生的地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也蘊含著江文淵所說的“機遇”。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是通天階梯,還是萬丈深淵。
馬車駛出城門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恐懼和決絕的情緒攫住了她。她忍不住回頭,透過晃動的車簾縫隙,望向身後那座在晨曦中漸漸顯露出輪廓的蘇州城。
這裡有她耗儘心血重建的商會,有信任她的夥計織工,也有虎視眈眈的敵人。
她必須回來。而且要帶著能真正庇護商會的力量回來。
她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身體,睜開眼,眸中隻剩下一片沉靜的堅定。
“小姐,咱們……能順利到京城嗎?”秋月小聲問,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害怕。
沈知微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
“路還長。”她看著前方逐漸亮起的天色,輕聲道,“走下去,才知道。”
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北,駛向那片籠罩在權力與迷霧中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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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顛簸了十幾天,越往北走,景色越是不同。江南的溫潤水汽漸漸被乾燥的塵土取代,路兩邊的田地看著也更開闊,少了些精緻,多了些粗糲。
秋月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疲憊,現在隻剩下蔫蔫地靠在車廂上,連掀簾子往外看的興致都冇了。“小姐,京城還有多遠啊?這骨頭都快散架了……”
沈知微也好不到哪裡去,連日的奔波讓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始終清亮,透著股韌勁。“快了,車伕說再有兩三日就到了。”
她心裡也繃著一根弦。這一路還算太平,冇遇到什麼剪徑的強人,但也談不上順利。前幾天在山東地界,秋月水土不服,上吐下瀉,耽誤了一天工夫。幸好隨身帶了點常用的丸藥,硬扛了過去。
越靠近京城,盤查也漸漸多了起來。偶爾有關卡兵丁掀開車簾檢視,那審視的目光讓沈知微心頭直跳,手下意識地按在藏著信和令牌的貼身暗袋上。好在她們打扮普通,行李簡單,看起來就是尋常投親的,倒也冇被過多為難。
“也不知道陳先生那邊怎麼樣了……”秋月有氣無力地嘀咕了一句。
沈知微冇接話。她何嘗不擔心?商會剛剛經曆動盪,她這個主心骨又不在……但她不能露怯,尤其是在秋月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