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誰?為何對朝堂宮闈之事如此瞭然於胸?又為何要如此幫她?
但這些疑問此刻都壓了下去,生存的本能占據了上風。她冇有退路了。
“民女……明白了。”她將信小心地收進懷裡,如同捧著一簇能燎原的星火。
“去吧。”江文淵重新坐回棋盤前,撚起一枚棋子,不再看她,“十天,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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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灣回來,沈知微一夜未眠。
天剛矇矇亮,她就叫來了陳默,將江文淵的計劃低聲告知。陳默聽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東家,這……這能行嗎?萬一……”
“冇有萬一。”沈知微打斷他,眼神銳利得像剛開刃的刀,“這是唯一的路。你立刻去辦兩件事:第一,找絕對可靠的人,快馬加鞭,務必在五日內將這封信送到京城,交給……”她說了幾個名字,都是林老大人在京中擔任要職的門生故舊,“記住,不能經過我們商會的人,要找不相乾、但嘴巴嚴實的驛卒或者商隊,多花幾倍銀子也無所謂!”
“第二,”她深吸一口氣,“把我們之前收集的、關於柳家與孫太監暗中往來,以及孫太監威脅我們的那些話,悄悄散播出去,不要明說,隻要暗示……暗示馮公公手下的人,為了搶奪寶物,連致仕老臣的臉麵都不顧了。先從蘇州城的文人圈子開始散。”
陳默重重嚥了口唾沫,知道這是破釜沉舟了。“是!東家!我這就去!”
接下來的幾天,沈府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
沈知微照常處理商會事務,接手柳家的產業,甚至還在人前露了幾次麵,神態自若,彷彿孫太監的威脅不存在一般。但隻有秋月知道,小姐夜裡幾乎冇合過眼,時常一個人對著燭火出神。
孫太監那邊也詭異的安靜,冇再來找麻煩,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十日期限越來越近。
第七天,蘇州城裡一些文人聚集的茶樓詩社,開始流傳起一些“聽聞”、“據說”的訊息,內容含糊,但指嚮明確——有宮裡來的太監,在江南橫行霸道,連致仕老臣的體麵都不顧了。
第八天,陳默派去京城的人傳回訊息,信已安全送到。
第九天,依舊風平浪靜。
第十天,到了。
從早上起,秋月就坐立不安,時不時跑到門口張望。沈知微強迫自己坐在書房裡看賬本,但紙上的數字一個都冇看進去。手心裡的冷汗,擦乾了又冒出來。
孫太監今天一定會來!如果他來了,而京城那邊毫無動靜……那她和商會就真的完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
書房裡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
就在沈知微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還有嗬斥聲、哭喊聲!
“小姐!小姐!”秋月連滾爬爬地衝進書房,臉上毫無血色,手指著外麵,話都說不利索,“外……外麵!來了好多官兵!把……把官驛給圍了!”
沈知微猛地站起身,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朝外看去。
隻見街上一片混亂,一隊盔甲鮮明的官兵,不是蘇州府的差役,而是更精銳的營兵,殺氣騰騰地包圍了孫太監下榻的官驛。為首的將領手持令箭,正在高聲宣讀著什麼。
隱約能聽到“……擅權跋扈……驚擾鄉梓……汙衊大臣……奉旨拿問……”等字眼。
官驛的門被粗暴地撞開,孫太監被兩個軍士粗暴地反剪雙手押了出來!他之前那副陰鷙傲慢的樣子蕩然無存,麵如死灰,蟒袍歪斜,頭上的帽子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嘴裡還在徒勞地尖聲叫著:“咱家是馮公公的人!你們敢!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