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一開始,她麵對的就不隻是柳明玥,而是柳家背後,那張更深、更恐怖的權力網絡!
“那……那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在這種龐然大物麵前,她所有的掙紮和算計,都顯得如此可笑。
江文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枚白子推到她麵前的棋盤上。
“下棋嗎?”他問。
沈知微茫然地看著他。
“有時候,破局不一定非要盯著對方的‘將’。”江文淵的手指點了點棋盤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動一動這裡,或許,整盤棋就活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知微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雲錦……未必一定要在林老大人手裡,才能發揮作用。”
沈知微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
破局不一定非要盯著“將”?雲錦未必在林老大人手裡才能發揮作用?
他是什麼意思?難道要她……去利用林老大人?或者,把林老大人也拖下水?
這個念頭讓她手腳冰涼。林老大人是清流領袖,德高望重,更是出手庇護過她,她怎能恩將仇報?
“先生……”她聲音乾澀,“民女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江文淵放下棋子,抬眸看她,那目光平靜得令人心慌。“孫太監為何敢如此囂張?因為他背後是馮保,馮保背後是宮裡的權柄。他們不怕林老大人一個致仕的官,但他們怕‘規矩’,怕‘體統’,更怕……壞了上頭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船頭,望著黑沉沉的河麵。“林老大人攜錦入京,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若此時,突然有訊息傳出,說馮保手下太監,為奪貢錦,意圖對致仕老臣不利……你猜,宮裡那位,會怎麼想?”
沈知微心頭狂跳!她瞬間明白了江文淵的意思!
不是要她去害林老大人,而是要她藉著林老大人的名頭和這件事的敏感性,把事情鬨大!大到足以引起宮裡最高那位的注意!
馮保再得寵,也是個奴才。奴才壞了主子的“體統”,甚至可能影響到主子看重的大事,那下場……
“可是……我們如何能讓訊息傳到……上麵?”沈知微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這步棋太險了,簡直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江文淵轉過身,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清瘦的輪廓。“你以為,我為何讓你把雲錦送給林浣之(林老大人)?”
林浣之!他直呼林老大人的名諱!語氣自然得像在稱呼一個尋常友人。
沈知微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難道……林老大人和江文淵……
“林老性子剛直,眼裡揉不得沙子。他既收了你的錦,便承了你的情,更見不得這等魑魅魍魎之舉。”江文淵語氣篤定,“隻要讓他‘知道’孫太監的所作所為,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清流言官的筆,有時候,比刀更鋒利。”
他走回艙內,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給沈知微。“把這封信,連同孫太監威脅你的原話,想辦法,‘不漏痕跡’地讓林老大人在京中的故舊門生知曉。記住,是不漏痕跡。”
沈知微接過那封輕飄飄的信,卻覺得有千斤重。她看著江文淵平靜無波的臉,突然意識到,從他把雲錦圖紙給她,到指點她另辟蹊徑,再到此刻……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這一幕,甚至……可能一直在引導事情朝著這個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