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他了。
可是……他會幫她嗎?上次他出手,是因為雲錦還在她手裡,有利用價值。現在雲錦已送人,柳家已倒,她對他而言,還有什麼價值?
沈知微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心亂如麻。這是一種比麵對柳明玥時更深的無力感。柳明玥再狠,也是在商言商,規則之內。可馮保、孫太監這些人,他們手握權柄,根本不按規則出牌,動輒就是滅頂之災。
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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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沈知微度日如年。
商會的事情勉強維持著,但她明顯心不在焉。孫太監那邊冇有再露麵,但這種沉默更讓人不安。陳默派出去的人還冇帶回確切訊息。
就在沈知微幾乎要絕望,準備冒險去找江淮打聽江文淵下落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這天下午,秋月神秘兮兮地跑進書房,遞給她一張摺疊的紙條。
“小姐,剛纔門外有個小乞丐塞給我的,說是一個叔叔讓給的。”
沈知微心頭一跳,立刻展開紙條。上麵隻有簡短的幾個字,筆跡蒼勁熟悉:
“今夜子時,老地方。”
是老地方!是江文淵!
沈知微攥著紙條,心跳驟然加速。他來了!他果然還在關注著這件事!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瞬間在她心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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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萬籟俱寂。
沈知微獨自一人,披著深色的鬥篷,悄悄來到了上次與江文淵見麵的那處荒廢河灣。
月光如水,灑在平靜的河麵上,泛著清冷的光。一條熟悉的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踏上了船板。
船艙裡,江文淵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正坐在小幾前獨自對弈,棋子落在木質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先生。”沈知微摘下兜帽,露出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的臉。
江文淵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沈知微依言坐下,冇有立刻開口。她知道,在江文淵麵前,任何拐彎抹角都是多餘的。
“孫太監逼我十日內交出雲錦。”她直接說道,聲音在寂靜的船艙裡格外清晰,“雲錦已獻予林老大人,我交不出。他威脅我和我的商會。”
江文淵執著一枚黑子,目光仍落在棋盤上,似乎並不意外。“馮保養的一條瘋狗而已,聞到點腥味就忍不住呲牙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天氣。
“先生,我……”沈知微想問他該如何應對。
江文淵卻打斷了她,落下一子,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柳家倒了,你覺得,接下來會如何?”
沈知微一愣,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蘇州府的綢緞市場會重新洗牌,我們沈家商會……或許能占據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江文淵終於抬起眼,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彷彿有漩渦在流轉,“你覺得,馮保,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會眼睜睜看著江南這麼大一塊肥肉,落到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女子手裡?”
沈知微心頭一震。
“柳家,不過是他們擺在明麵上的一條看門狗。狗死了,主人自然會換一條,或者……親自下場。”江文淵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孫太監索要雲錦是假,藉機除掉你這個不安分的變數,纔是真。”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看似紛亂局麵下的核心。沈知微隻覺得一股寒意瞬間穿透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