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後背竄起一股寒意。他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威脅!暗示可能會對林老大人不利,或者乾脆派人搶奪雲錦!
“公公此言何意?民女聽不懂。”她強撐著鎮定,“雲錦已獻,此事已了。若馮公公當真喜愛,待林老大人入京後,或可……”
“咱家冇耐心等那麼久!”孫太監不耐煩地打斷她,眼神陰鷙,“馮公公有令,十日之內,咱家要帶著完好無損的‘流雲錦’回京覆命!沈東家,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辦。”
他死死盯著沈知微,一字一頓:“十日。交不出錦緞,或者錦緞有任何閃失……哼,柳家的下場,你是親眼見過的。到時候,可就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事了,你那個商會,上上下下……嘿嘿。”
他陰笑兩聲,不再多說,帶著小太監,轉身揚長而去。
沈知微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都有些發涼。孫太監最後那幾句話,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心頭髮麻。
十日!逼她十日之內交出雲錦!可雲錦根本不在她手裡!就算她現在快馬加鞭去追林老大人的船,也未必來得及!更何況,孫太監明顯不懷好意,就算她真把雲錦找回來,對方也未必會放過她和商會!
怎麼辦?難道剛扳倒柳家,就要麵臨滅頂之災?
“小姐……”秋月帶著哭音,嚇得六神無主,“我們……我們怎麼辦啊?他們……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沈知微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先回去。”她聲音有些沙啞,拉著秋月,快步朝著沈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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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房,沈知微立刻讓秋月去請陳默,同時嚴令關閉府門,冇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陳默很快趕來,聽到孫太監的威脅後,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東家,這……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雲錦已經送走,我們上哪裡去變一匹出來?就算能變出來,馮保那邊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知微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我知道。他們這是找不到由頭明著對付我們,就用這種下作手段。”
她停下腳步,看向陳默,眼神銳利:“孫太監住在官驛,他帶來的那些番子,有什麼動靜?”
陳默努力回憶了一下:“我安排了人盯著,那些人白天似乎在城裡閒逛,冇什麼特彆舉動。不過……昨天有人看到他們中間的一個,跟碼頭上的一個船老大接觸過。”
碼頭?船老大?
沈知微心裡一動。孫太監威脅說雲錦可能會“路上出事”……難道他們真的打算對林老大人的船下手?那可是致仕的朝廷二品大員!馮保膽子也太大了!
不,不對。馮保或許囂張,但未必敢直接對林老大人動手,風險太大。更大的可能,是孫太監假借馮保的名義,自作主張,想用這種極端手段逼她就範,或者乾脆把水攪渾!
如果是這樣……那或許還有轉機。
“陳先生,”沈知微深吸一口氣,“你立刻派人,想辦法查清楚,孫太監帶來的那些人,到底在謀劃什麼!重點是碼頭和船!要快!”
“是!”陳默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書房裡隻剩下沈知微一人。燭火跳躍,映得她臉色明暗不定。
十天……隻有十天。
她不能坐以待斃。孫太監這邊要查,但更重要的,是得找到能真正壓製住馮保的人。
她眼前閃過江文淵那雙沉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