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圖窮匕見,直接扣下了“私通海外”的帽子!
柳明玥在一旁激動地喊道:“對!她就是私通海外!采購違禁貨物!孫公公,快把她抓起來!”
孫太監一揮手,幾個番子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又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再次回頭,隻見江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青色官袍、麵容肅穆的中年官員。
那官員看品級不高,但孫太監看到他,眼皮卻猛地一跳!
“楊……楊推官?”孫太監的臉色微微變了。
來的正是蘇州府衙的刑名推官,楊清遠!他主管一府刑獄,權力不小,更重要的是,他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隻認律法的硬骨頭,連知府大人有時都拿他冇辦法。
楊推官冇看孫太監,目光直接落在沈知微身上,又掃過她手中的欠條,最後看向癱在地上的柳老爺,沉聲問道:“怎麼回事?何人報官說此處有強奪家產之事?”
他這話問得巧妙,直接把柳家可能告狀的路徑堵死了。
沈知微立刻上前,將事情原委和欠條呈上:“回稟推官大人,民女沈知微,今日前來柳家,隻為收取有憑有據的債務,並非強奪。柳家小姐持械行凶,幸得夥計阻攔,未能得逞。在場眾人,皆可作證。至於柳小姐與孫公公所言‘私通海外’一事,純屬汙衊,前次官府已有明斷,巡撫衙門亦有手諭存檔,大人一查便知。”
她條理清晰,不卑不亢,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楊推官接過欠條,仔細看了看,又詢問了幾個夥計和柳家下人,確認了柳明玥持剪刀行凶的事實。他臉色一沉,看向柳明玥:“柳氏,光天化日,持械傷人,你可知罪?”
柳明玥被他那嚴厲的目光一看,氣焰頓時矮了半截,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楊推官又轉向孫太監,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孫公公,您奉旨辦差,下官不敢打擾。不過,這民間債務糾紛,人證物證確鑿,行凶之事亦是眾目睽睽,按《大明律》,該由地方官府審理。公公若覺此案有何不妥,可具文移交給府衙,下官定當依法辦理,給公公一個交代。”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孫太監麵子,又牢牢把案件的管轄權抓在了自己手裡。意思很明白:這是我們地方官府的事,你們東廠的手,彆伸得太長。
孫太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會半路殺出個楊推官!而且這楊推官顯然是站在沈知微那邊的!硬來肯定不行,為了一個已經爛透了的柳家,跟地方實權官員撕破臉,不值當。
他陰狠地瞪了沈知微一眼,又瞥了瞥麵如死灰的柳家父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既然楊推官這麼說,那咱家就等著看府衙如何‘依法辦理’!我們走!”
說完,他袖子一甩,帶著那群番子,灰溜溜地轉身離去,連看都冇再看柳家父女一眼。
最後的靠山,就這麼走了。
柳明玥看著孫太監決絕的背影,最後一點支撐她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她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柳老爺更是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徹底暈了過去。
楊推官對沈知微點了點頭,吩咐跟來的衙役:“將行凶未遂的柳氏帶回衙門看管。柳家拖欠債務一事,著其限期籌措,若無力償還,便依律以家產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