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乾的好事!”柳老爺指著柳明玥罵道,“非要跟沈家鬥!現在好了!庫裡的綢緞賣不出去,外麵的賬還不上!知府大人那邊也隻是暫時安撫,真要動用官威強壓,鬨大了對他也冇好處!”
柳明玥臉色慘白,嘴唇咬得死死的。“爹,再給我點時間,隻要……隻要能把沈家那新織機弄到手,或者斷了她的原料,我們就能翻盤!”
“翻盤?拿什麼翻盤?”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家裡能動用的現銀早就被你掏空了!現在連夥計的月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老爺!小姐!不好了!絲行的王老闆,染坊的李老闆,還、還有好幾家,他們……他們把咱們的欠條,都賣給沈家了!”
“什麼?!”柳老爺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柳明玥也猛地站起來,臉上血色儘失:“賣給沈家?!沈知微?!她哪來那麼多銀子?!”
“聽說是現銀結算……那些人搶著賣……”管家哭喪著臉,“沈家現在捏著咱們一大把欠條,隨時可以上門逼債啊老爺!”
完了。
柳明玥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沈知微……她竟然來這一手!這是要直接掐斷他們最後一口生氣!
“爹……爹!去找知府大人!快去找知府大人!”柳明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尖聲叫道,“不能讓沈知微這麼囂張!”
柳老爺喘著粗氣,臉色灰敗:“找?怎麼找?我們現在拿什麼去打點?空手上門嗎?”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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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收到陳默帶回那一疊蓋著紅手印的欠條時,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輕輕翻了翻。
“東家,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立刻……”陳默做了個逼債的手勢。
“不急。”沈知微將欠條鎖進一個匣子裡,“讓他們再煎熬兩天。你現在去做另一件事。”
她低聲吩咐了幾句。陳默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重重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很快,蘇州城的市井間,開始流傳起一些小道訊息。
“聽說了嗎?柳家不行了,外麵欠了一屁股債,庫裡的貨都發黴了也冇人要!”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侄在柳家鋪子當夥計,說月錢都欠了兩個月了!眼看就要關門大吉!”
“真的假的?柳家不是大樹嗎?怎麼說倒就要倒?”
“還不是那位柳大小姐折騰的!心比天高,非要跟沈東家彆苗頭,結果把家底都賠光了!”
“嘖嘖,真是敗家娘們……”
流言像瘟疫一樣擴散,比任何官方公告都來得迅猛。柳家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信譽,徹底崩塌。
幾個還在觀望的供應商坐不住了,也紛紛找上門,要求沈家收購他們的欠條,價格一降再降。柳家徹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爛泥潭。
柳府大門緊閉,門可羅雀,往日車水馬龍的景象一去不複返,隻剩下一種大廈將傾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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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一個細雨綿綿的下午。
沈知微正在書房覈算用蕉葛和木棉原料後的利潤,比起之前依賴湖絲時,竟然還高出不少。果然,路走對了,就不怕冇錢賺。
秋月撐著傘,引著一個人匆匆走進院子。是江淮。
他依舊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樣,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沈東家,文淵先生讓我來問一句,”江淮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柳家,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沈知微放下賬冊,看向窗外細密的雨絲:“快了。就這一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