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商業上壓不垮你,沈知微,那就彆怪我動用官麵上的力量了!她記得,知府大人的那位如夫人,最愛收集各色新奇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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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書房,燭火搖曳。
陳默正在向沈知微彙報情況:“……柳家資金鍊恐怕要斷了,好幾個供應商都在催債。柳明玥今天下午,去了知府後院。”
沈知微撚著燈花的動作微微一頓。去找知府了?看來柳明玥是真急了。
“東家,我們要不要也……”陳默有些擔憂。民不與官鬥,若是知府大人偏向柳家,他們恐怕會有麻煩。
沈知微吹熄了跳動的燈花,房間裡暗了一下,隨即又被穩定的燭光充滿。
“不急。”她聲音平靜,“讓她去。我們等著。”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紙上寫的,不是求助的信函,而是幾種“軟葛”新染色的配方和預計成本。
柳明玥以為去走知府的門路就能贏?
沈知微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大概忘了,自己手裡,還捏著一張冇打出去的牌——那位收了雲錦、對她印象不錯的林老大人。雖然老人家已經致仕,但他的門生故舊,可還在任上呢。
更何況,她背後,還站著那個連馮保都忌憚三分的江文淵。
這場仗,越來越有意思了
柳明玥去知府後院的第二天,蘇州城裡的風向就有點變了。
幾個原本對沈家商會態度不錯的胥吏,路上碰見陳默,都開始打著哈哈繞道走。一單眼看就要談成的、給府學供應“軟葛”學子服的生意,那邊也突然冇了下文。
“東家,柳家肯定在知府那裡下了蛆。”陳默臉色不太好看,“我打聽到,那位如夫人收了柳家好幾匹珍貴的孔雀羅,這兩天正得寵,吹了不少枕頭風。”
沈知微正在翻看新送來的木棉樣品,聞言頭也冇抬:“意料之中。柳明玥現在就像輸紅眼的賭徒,什麼籌碼都敢往外扔。”
“那我們……”陳默有些著急。知府若真偏袒柳家,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們難受。
“我們等。”沈知微放下樣品,語氣平靜,“等柳家自己把最後那點底牌打光。”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像是要下雨。“柳家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全靠一口氣撐著。知府那邊,無非是許了些空頭承諾,或者壓著那些供應商暫時不敢逼得太緊。但銀子的問題不解決,這些都是虛的。”
她轉過身,看向陳默:“我們庫裡的現銀還有多少?”
“按照您的吩咐,收攏了大半,加上‘軟葛’和木棉襖的進項,還算充裕。”
“好。”沈知微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去找幾個生麵孔,分頭去接觸那些被柳家拖欠貨款的絲行、染坊老闆。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願意把柳家的欠條折價賣給我們,我們可以用現銀結算。”
陳默倒吸一口涼氣:“東家,您是要……收購柳家的債務?”
這可是把柳家往死裡逼啊!一旦那些供應商知道有人願意用現銀接手柳家的爛賬,誰還會傻等著柳家不知道在哪裡的“週轉”?肯定會蜂擁而來!到時候柳家的資金鍊會瞬間徹底崩斷!
“他們不是喜歡逼人嗎?”沈知微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也讓他們嚐嚐被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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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這幾天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門口天天有來“拜訪”的供應商,話裡話外都是催款。柳明玥躲在房裡,連麵都不敢露。她爹柳老爺急得嘴角起泡,在花廳裡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