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比綢緞耐磨,比純蕉葛舒服,樣子好看,還不易皺,價格居然還更便宜?!天下還有這種好事?
立刻就有幾個原本在柳家排隊的人動搖了,悄悄溜出了隊伍,湊到沈家台子前。
“沈東家,這‘軟葛’真有你說的那麼好?能上手摸摸嗎?”
“當然可以。”沈知微笑著將長衫遞過去。
那人仔細摸了摸料子,又學著沈知微的樣子抖了抖,果然幾乎無皺,頓時眼睛就亮了:“給我來一匹!不,來兩匹!給我家婆娘和閨女都做一身!”
有了帶頭的,場麵立刻控製不住了。人們呼啦一下圍住了沈家的台子,七嘴八舌地問價、上手摸料子,把那幾件展示的成衣差點搶破頭。
“我要那木棉夾襖!”
“蕉葛布也來幾尺!”
“軟葛!軟葛還有彆的顏色嗎?”
沈家鋪子的夥計們瞬間忙得團團轉,收錢收貨,手腳麻利。原本堆在庫裡的存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對麪茶樓裡,柳明玥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看著自家鋪子前迅速冷清下來的隊伍,氣得渾身發抖,指甲狠狠掐進了窗欞裡!
沈知微!她竟然還有後手!這什麼狗屁“軟葛”,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小姐,咱們……咱們怎麼辦?”身邊的丫鬟戰戰兢兢地問。
“怎麼辦?”柳明玥猛地轉身,眼神猩紅,像是要吃人,“降價!再降!降到比她的‘軟葛’還低!我倒要看看,是她先耗乾,還是我先拖死她!”
---
價格戰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柳家的綢緞價格一降再降,幾乎是在虧本甩賣。沈知微則穩紮穩打,憑藉著蕉葛布、木棉襖和“軟葛”這三樣人無我有的產品,牢牢守住了一批看重實用和性價比的客戶。雙方都在流血,但明顯柳家血流得更快——他們是在用高昂的湖絲成本,對抗沈知微廉價的特色原料。
柳家的賬房先生幾乎天天捧著賬本哭訴,庫房裡積壓的綢緞堆積如山,換回來的現銀卻越來越少,外麵還有大筆的原料款等著支付。
柳明玥焦頭爛額,脾氣越發暴躁,屋裡能砸的東西都快砸完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她對著垂手站立的管家咆哮,“連個沈知微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管家苦著臉:“小姐,不是我們不用心,實在是……沈家那幾樣新貨,太刁鑽了,咱們……咱們仿不來啊!就算能仿,這成本也……”
“仿不來就想辦法!”柳明玥尖聲道,“去找!去給我挖沈家工坊的人!重賞!我就不信她沈知微是鐵板一塊!”
就在這時,一個心腹小廝連滾爬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小、小姐!不好了!絲行的王老闆,還、還有染坊的李老闆,帶著人堵在府門口了!說……說要是今天再不給結之前的貨款,就……就要去衙門告咱們了!”
柳明玥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勉強扶住桌子才站穩。
貨款!又是貨款!
她感覺一座無形的大山正朝著她壓下來,幾乎要讓她窒息。沈知微還冇倒下,討債的先上門了!
“告訴他們……告訴他們再寬限幾日……”柳明玥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等……等我們週轉過來……”
“小姐,他們這次態度很硬,怕是……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柳明玥死死咬住嘴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她不能倒,絕對不能倒!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備車!去……去知府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