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讓柳家徹底消失。
她感覺肩膀上像是壓了一座山,但血液裡,卻有一股被逼到絕境後燃起的瘋狂火焰。
柳明玥,馮保……那就來看看,到底是誰先撕碎誰
江淮帶來的那句話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沈知微背上,讓她一夜都冇睡踏實。一個月,扳倒柳家?這簡直是癡人說夢。可馮保的手已經伸過來,她冇有退路。
天剛矇矇亮,她就起身去了工坊。布幔後麵,那台新織機還在不眠不休地運轉,梭子飛穿,發出規律的聲響。幾個老師傅輪班盯著,眼窩深陷,但精神頭卻足。
“東家,”負責看守的老師傅見她過來,壓低聲音,“昨兒後半夜,還真有不開眼的想摸進來,被我們按住了,扭送官府了。”
沈知微心一沉。柳明玥動作真快。
“兄弟們辛苦了,這個月工錢翻三倍。”她拍了拍老師傅的肩膀,“再撐一段時間。”
必須更快!光靠這一台織機和“鳳穿牡丹錦”還不夠,柳家底蘊太厚,耗得起。她得找到能一擊斃命的法子。
她在工坊裡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堆積的原料,最後落在那捆顏色偏黃、手感粗韌的“蕉葛”上。之前她一直在想怎麼用蕉葛仿造絲綢,可現在……
一個大膽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為什麼非要仿造?為什麼不能讓它就做它自己?
她快步走過去,扯過一束蕉葛纖維,在手裡用力揉搓,感受著那獨特的、略帶澀感的韌性。又拿起旁邊一束柔軟的湖絲,兩相對比。
“陳先生!”她揚聲喊道。
陳默幾乎是小跑著過來:“東家?”
“我們之前想岔了。”沈知微眼睛亮得驚人,舉起手裡的蕉葛,“這東西,為什麼要把它織得像絲綢一樣軟滑?它就該是硬的,挺括的,有骨子的!”
陳默一愣。
“你看,”沈知微語速飛快,“湖絲軟,貼膚,適合做裡衣、做飄逸的裙衫。可這蕉葛硬挺,耐磨,不易皺,為什麼不能拿它來做外衫?做男子的直裰?甚至……做需要挺括造型的物件?”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還有木棉,輕,暖,絮進夾襖裡,不比絲綿差,價格卻便宜得多!我們為什麼非要跟柳家在傳統的絲綢緞子上死磕?我們完全可以開辟一條新路!用這些便宜又獨特的原料,做他們做不出來的東西!”
陳默聽著,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東家,您的意思是……放棄高階絲綢市場,轉做……特色布帛?”
“不是放棄,是另開戰場!”沈知微斬釘截鐵,“柳家不是壟斷了湖絲,仿造我們的‘鳳穿牡丹’嗎?讓他們仿去!我們做他們根本看不上的蕉葛布、木棉襖!用價格和實用性,搶占他們不屑一顧、但數量龐大的平民市場!斷他們的根基!”
她看著陳默,一字一頓:“立刻停止所有普通絲綢緞子的接單,集中所有人力,全力研發蕉葛和木棉的織造、染色技術!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我們能拿得出手的、彆人仿都仿不來的新產品!”
“是!東家!”陳默被這大膽的想法激得熱血沸騰,立刻轉身去安排。
---
沈家商會再次高速運轉起來,隻是方向完全變了。
工坊裡,織機聲依舊,但織出來的不再是流光溢彩的錦緞,而是顏色質樸、紋理獨特的蕉葛布。染缸裡翻滾的不再是昂貴的礦物染料,而是從山林裡采集來的、能染出沉穩青、赭等色的植物根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