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機……”柳明玥眼神陰鷙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就是那台破織機,讓她功虧一簣!如果能弄到手……
可她派人試過,根本混不進去。沈知微防得太死了。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柳明玥咬牙切齒,“我就不信,她沈家是鐵板一塊!去找!給我重金收買沈家工坊裡的人,不管是誰,隻要他能把織機的圖樣,或者關鍵部件的做法弄出來,我賞他五百兩……不,一千兩銀子!”
嬤嬤嚇了一跳:“小姐,這……這要是被髮現了……”
“怕什麼!”柳明玥厲聲道,“隻要做得乾淨,誰知道是我們做的?快去!”
打發了嬤嬤,柳明玥猶自覺得不解氣,在屋裡煩躁地踱步。光搞到織機還不夠,她必須讓沈知微徹底翻不了身!
她走到梳妝檯前,打開一個暗格,取出一枚小巧玲瓏、刻著特殊紋樣的玉牌。這是馮公公留給她的,說是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憑此物聯絡他在宮外的耳目。
她原本不想輕易動用這層關係,但現在是沈知微逼她的!
她鋪開信紙,斟酌著字句。光告沈知微商業上的黑狀冇用,得有更狠的。她想起之前那匹被林老大人帶走的“流雲錦”,還有那個神秘的江文淵……
柳明玥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提筆寫道:“……沈氏仗奇技斂財,其錦逾製,恐有僭越之心,更與不明身份之江姓男子過往甚密,行蹤詭秘,恐非良善……乞公公明察……”
她把沈知微的新技術和江文淵的神秘背景往“謀逆”和“勾結匪類”上引,這盆臟水潑下去,就算不能立刻定罪,也足夠讓沈知微喝一壺的!
寫完信,她用火漆封好,連同那枚玉牌一起交給另一個絕對心腹:“立刻送去城西‘寶泉當鋪’,交給掌櫃的,他知道該怎麼做。”
看著心腹消失在門口,柳明玥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沈知微,看你這次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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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書房。
江淮去而複返,帶來了江文淵的回話。
“文淵先生說,”江淮看著沈知微,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凝重,“銀子,他可以提供,要多少有多少。”
沈知微心下一鬆。
但江淮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但是,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你,在一個月內,讓柳家徹底退出江南的綢緞市場。”江淮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不僅是生意做不下去,是要他們柳家,在這行裡再也抬不起頭。”
沈知微倒吸一口涼氣。一個月?徹底打垮盤踞江南多年的柳家?這口氣也太大了!
江淮看著她驟變的臉色,補充道:“文淵先生還讓我帶句話給你——‘馮保的手,已經伸過來了。你不動手,就等著被他們撕碎。’”
馮公公!柳明玥果然去求援了!
沈知微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明白了,江文淵這不是在跟她談條件,而是在給她下最後通牒。要麼,她在一個月內展現出足以扳倒柳家的價值和能力,贏得他進一步的庇護;要麼,她就會被柳家和馮公公聯手碾碎,而他可能會選擇袖手旁觀。
冇有退路了。
沈知微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抬起頭,看向江淮,眼神裡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一個月就一個月。請轉告江先生,他的條件,我答應了。”
江淮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離去。
沈知微獨自站在書房裡,窗外暮色四合,陰影漸漸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