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後院,廝殺聲震天。
霍驚雲和沈礪背靠背立在院中,四周是十餘名北狄人。
霍驚雲帶來的四名親兵隻剩兩人,上都掛了彩,卻仍死死護在兩側。
謝臨淵一聲令下,屋頂弓箭手應聲而。
北狄人頓時大。
話音未落,他已揮刀撲上。
那末細如塵沙,在月下泛著暗紅澤。
霍驚雲已察覺不對,側避,卻還是慢了半步。
他起初還能勉強分辨人影,不過幾個呼吸間,就隻剩一片模糊的暗紅,最後徹底陷黑暗。
刀疤漢子看見他中招,狂笑道:“霍驚雲,看來,你也有今天啊。”
霍驚雲什麼都看不見,此刻隻能聽聲辨位,不斷調整位置。
沈礪的彎刀替他擋下這一擊。
刀疤漢子雙目赤紅,於是揮刀再斬。
的刀法雖不及霍驚雲淩厲,卻勝在靈巧多變,一時間竟與刀疤漢子纏鬥不下。
“霍將軍?”他揚聲喚道。
可謝臨淵看得清楚,霍驚雲的眼睛,瞳孔渙散,毫無焦距。
沈礪會意,虛晃一刀退刀疤漢子,形一轉退到霍驚雲側。
“找死。”刀疤漢子揮刀迎上。
謝臨淵卻笑了,桃花眼裡閃過寒:“哼,我倒不想跟你玩了。”
不過十招,劍尖已抵在對方間。
謝臨淵挑眉,劍鋒一偏,刺穿刀疤漢子右肩,將他釘在墻上。
院中漸漸安靜下來。
沈礪看著站在一旁的霍驚雲,立刻上前扶住他手臂。
霍驚雲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沈礪讓他靠坐在木箱上,霍驚雲閉著眼,眉心微蹙,似乎在適應這片黑暗。
悄悄抬起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
沈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從懷中取出素帕,輕輕拭他右臉。那些暗紅末已有些凝固,混著跡,起來很費力。
霍驚雲微微一,卻沒有躲。
“是暗紅的末。”沈礪仔細著,“有些進了眼睛,得盡快理。”
沈礪乾凈他的臉,又將帕子翻麵,輕輕按在他右眼上。的指尖無意間到他眼角,覺到那裡微微發燙。
“不疼。”霍驚雲答得很快。
隻是他不說,便也不點破。
有些傷痛,需要沉默的陪伴。
“馬車備好了。”謝臨淵道,目卻在霍驚雲臉上停留一瞬,“霍將軍的眼睛……”
他朝前邁步,步伐穩健,隻是掌握不住方向。
霍驚雲微僵,隨即放鬆下來,任由引導。
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疊在一,分不清彼此。
遇到臺階時,會提前半步停下,手上稍稍用力,他便知道該抬腳。
他雖然看不見,卻能從手上細微的力道變化,知到前方的路。
彷彿黑暗中出的一隻手,穩穩托著他,不讓他墜深淵。
自己看不見了。
那些未竟之事,那些海深仇,那些該護在羽翼下的人……
沈礪扶他上了馬車,剛安頓好霍驚雲坐下,忽然想起一事,轉快步走向謝臨淵。
“五妹夫,”沈礪低聲音,“我大姐姐和大姐夫那邊……可有訊息?”
謝臨淵收了那副懶散模樣,正道:“正要跟你說,陸大人剛纔派人傳了信,人已經救出來了,大姐平安無事,他們正在趕回這裡的路上,即刻就到。”
“那便好,多謝五妹夫。”真心實意地道謝。
他朝霍驚雲那邊瞥了一眼,“眼睛的事,怕是不簡單,武安侯醫極強,我們回去找他,看看能不能醫好。”
車廂一片寂靜,沈礪坐在一旁,不知道能說什麼。
“嗯?”
問出這句話時,他袖中的手微微握。
然後開口,聲音清冽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