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卿帶著沈清晏回到了廢棄客棧外的道。
沈清晏點頭,抬眼看著不遠候著的兩輛馬車,和馬車旁立著的謝臨淵,輕聲問:“礪和若寧……”
“先上車,我們馬上走。”
車簾掀開,沈若寧從裡麵探出頭來,看見沈清晏,眼圈立刻紅了:“大姐姐!”
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褥子,暖爐燒得正旺。沈若寧連忙扶沈清晏坐下,又扯過一旁的狐裘給裹上。
謝臨淵正抱臂靠在另一輛馬車旁,見他過來,抬了抬下:“霍將軍在裡頭,眼睛傷得不輕,二姐陪著。”
兩人翻上馬,一前一後護著車隊。
他側頭看了謝臨淵一眼,聲音得很低,混在風雪裡幾乎聽不清:“是慕容昭。”
“清晏北狄人上搜到了的玉牌。”陸硯卿從懷中取出那塊玉牌,指尖在背麵那個昭字上挲了一下,遞給了謝臨淵。
陸硯卿沒接話,目向車隊後方那輛馬車。
這一次,他們被慕容昭牽著鼻子走,損兵折將,還折了一個霍驚雲。
陸硯卿轉頭看他。
“自然不能。”陸硯卿緩緩道,“但報仇,不能莽撞。”
“慕容昭敢沈家眷,憑的不隻是燕國公主的份。”陸硯卿目向風雪深,“在京中必有倚仗,有人借的手,要沈家的命。”
陸硯卿眼神一凜。
而宮中與沈家有舊怨、又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那位執掌六宮的貴妃,還能有誰?
陸硯卿沒否認。
風霽月的陸硯卿,其實是個算計起來六親不認的狠角。
“江雪凝要的,無非就是沈家一家人的命,想攪渾大周的朝局。”
謝臨淵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陸大人,今兒我倒是真正認識你了。”
後頭那輛馬車裡,氣氛有些微妙,霍驚雲被沈礪的話給深深到了,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沈礪坐在他對麵,靜靜的守著他。
霍驚雲微微搖了搖頭。
其實也不知該說什麼。
隻能這樣安靜陪著,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跟霍驚雲說的話。
另一邊的馬車上。
握著姐姐沒傷的那隻手,指尖冰涼,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輕。
沈清晏輕輕拍了拍的手背,聲音溫:“沒事了,傷口不深。”
“傻丫頭。”沈清晏用沒傷的手替淚,“那些人早有預謀,就算沒有郡主邀請,他們也會找別的機會。這事與你無關。”
聲音低下去,帶著後怕,“那些北狄人好兇,刀砍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
“還有大姐夫,”沈若寧抬起淚眼,看向車簾方向,彷彿能過簾子看見外頭騎馬的男人。
沈清晏微微一怔。
那個總是從容不迫、算無策的陸侍郎,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沈清晏心頭一跳,麵上卻平靜:“別胡說。”
沈清晏沉默了。
沈若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問:“那……大姐夫會為你報仇嗎?”
“會。”低聲說,不知是說給妹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他一定會。”
陸硯卿那個人,看著溫潤如玉,實則骨子裡比誰都狠。誰了他的人,他必會讓對方付出百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