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梧頂著紅蓋頭,由喜娘攙扶著步喜堂。
喜堂裡賓客不,卻無甚喧嘩。皇上金口玉言,讓沈裴兩家結親,沈家如今境微妙,這場婚事又來得倉促,京中各方都在觀。
禮後,喜娘遞上紅綢,握住一端,另一端被裴既明接過。紅綢中間紮著大花,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隨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響。沈映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沈三小姐”聲音清潤溫和,如同春溪潺潺。
那時的沈映梧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隻是心中欽慕,讓不由自主的想去瞭解。
尤詩詞,常常為了一句妙語而反復品味。
“這是新科狀元裴既明的詩作。”李尚書見駐足,便解釋道,“此人雖年輕,卻才識過人,陛下很是賞識。”
如今,竟真的嫁給了那個曾經隻在詩文中相識的人,沈映梧不有些張,心中不知是何覺。
“裴...大人。”輕聲喚道,不自覺低下頭。
沈映梧輕輕搖頭:“還未曾。”
的確是了,從清晨梳妝打扮到如今夜深,幾乎未曾進食。隻是在新郎麵前吃東西,未免……
“多謝大人。”沈映梧向裴既明道謝,然後走到小幾前,食盤上擺著幾盤致的點心,百合,如意卷,還有一碟蓮蓉鴛鴦,旁邊配著一小碗用紅棗蓮子熬製的甜羹。
待沈映梧用完,裴既明方放下書卷,回到床前,在另一端坐下。
沈映梧心中微。他言語坦真誠,既給予足夠的空間和尊重,也不曾趁人之危,虛假意。
裴既明微微搖頭:“不必勉強自己。來日方長,你我且慢慢相知相,可好?”
裴既明注視片刻,忽然道:“我讀過你的詩。”
“那首《秋夜讀史》,“燭影搖書卷,秋聲夢遲。”他輕聲道,眼中帶著贊賞,“意境清遠,用字妙。”
“你不必過謙,你的詩即便是在翰林院也是卓爾不群的。”他的目溫和,“日後若有新作,不知可否共賞?”
夜漸深,紅燭已燃過半。
沈映梧怔了怔:“這如何使得...”
不再多言。這份照顧在此時此地,勝過千言萬語。
裴既明微微一笑:“歇息吧,明日還需拜見母親。”
“三小姐…”黑暗中,他的聲音傳來,“府中有一藏書閣,收藏不孤本古籍,你若得閑可隨意取閱。”
“謝大人。”輕聲回應。
沈映梧閉上眼,聽著窗外細微的風聲和室另一個人的呼吸。命運在最無助的時刻給了重重一擊,又似乎給了一線溫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