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大亮,沈若寧便醒了。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兩個丫鬟端著熱水和布巾悄聲走進來。們作極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見到沈若寧已坐起,微微一驚,連忙行禮。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醒的。”沈若寧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鋪著絨毯的地麵上,“侯爺今日子可好些了?我能去請安嗎?”
頓了頓“另外,老夫人日前去城外山上敬佛祈福,尚未回府。管家特意吩咐了,夫人您今日不必往主院請安。”
“不過,我是他的夫人,不是別人。”沈若寧故意曲解著話,一邊自己手擰了布巾臉,一邊眨著眼睛笑,“我就去看一眼,保證安安靜靜的,絕不吵他。”
梳洗完畢,沈若寧換上鵝黃家常襦,發髻簡單挽起,了支桂花簪。明麗人,陪嫁丫鬟星雨悄聲進來,見又要出去,忍不住低喚:“小姐……”
憑著昨夜的記憶,朝著那棟獨立的小樓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僕從皆垂首避讓,神態恭謹卻疏離,整個侯府彷彿一張繃的弓,著小心翼翼的抑。
沈若寧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門。
“嬤嬤,我就隔著門問聲好也不行嗎?”沈若寧踮起腳尖,試圖從門裡窺視室,“我擔心侯爺的子,昨夜睡得好嗎?咳嗽可厲害?用了早膳沒有?”
“那我等侯爺起再來。”沈若寧卻不輕易放棄,退後兩步,提高了一點聲音,確保裡麵的人若能聽見,“我就在附近走走,絕不吵鬧。”
沈若寧也不離開,當真在小院附近慢慢踱步。仔細觀察著那些草藥,有些認得,是清熱止咳的,有些則陌生。空氣裡的藥味似乎比昨夜更濃了些,是從樓側一間小屋裡飄出來的。
一個青衫影正背對著門,低頭看著藥罐,似乎正在斟酌著往裡麵添點什麼。
那人作一頓,緩緩轉過來,果然是昨夜那名男子。晨熹微,映出他的麵容,那人形修長,雪黑發,腰懸白玉,潔的額頭下,眉若遠山,目含秋水,溫潤如玉。
“夫人。”男子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此藥氣重,恐沖撞了夫人。”
一邊說,一邊自然地靠近藥罐,想看看裡麵的藥材。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浸在清泉裡的墨玉,男子斂目,低聲說:“侯爺的病需慢慢調理,非一日之功。夫人好意心領,此雜,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沈若寧抬頭看他:“我是侯爺明正娶的夫人,關心夫君病,怎麼就不是我該來的地方了?”目澄澈,帶著不解和一不易察覺的委屈,“蘇醫師,我隻是想盡一份心。若侯爺需要靜養,不能相見,那我能不能幫忙煎藥?或者做些藥膳?我手藝還不錯的。”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的冷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讓步:“侯爺的用藥需格外謹慎,分量火候皆有講究,不敢勞煩夫人。府中事務自有下人打理,夫人若覺得悶,可在園中走走,隻是……”他頓了頓,補充道,“莫要靠近書房。”
“侯爺有時會在書房理公務,需絕對清凈。”男子解釋道,語氣恢復平淡。
但沒再追問,隻是道:“那好吧,我不打擾蘇醫師了。若是……若是侯爺哪日神好些了,煩請蘇醫師一定派人告訴我一聲可好?”
沈若寧這才轉離開藥廬。走到院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影仍站在藥廬門口,目送著離開,眸深沉難辨,姿拔地立在冬日晨與濃重藥氣之中,像一棵孤寂的雪鬆。
回到自己的院落,早膳已經擺好,致卻清淡。獨自用了飯,看著窗外凋零的樹木和冷清的庭院,一種無形的束縛纏繞上來。
放下筷子,托著腮幫子。父母將嫁侯府,是希能得到庇護,安穩度日。可沈若寧從來不是甘願被圈養在籠中的雀鳥。
站起,眼中重新亮起彩。既然明著問安不行,那就……換個法子。總得先確認一下,那位“病重”的夫君,究竟是個什麼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