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距沈家六姝同日出嫁,已過去三日。
沈若寧趴在窗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一連三日,還是沒見著侯爺。
“侯爺今日可好些了?”沈若寧眨著眼問,“我昨夜夢見菩薩說,若是能見侯爺一麵,他的病就能好三分呢。”
這是第三回了。第一天夜間混進小院,被蘇醫師請了回來;第二天再去去,連院門都沒進去;昨兒個更絕,直接往主院方向放了個風箏,線斷了正好落那邊,結果風箏直接被剪碎了送回來。
“小姐,”星雨輕步進來,低聲稟道,“陸府來了人,遞了大小姐的帖子。”
沈若寧指尖微。明白,大姐這般召集眾人,必有要之事。
沈清晏最早到,一淡青襖,鬢邊簪著山茶花,坐在昔日花廳的主位下首,神是一貫的沉靜,隻是眼底倦難掩。
話剛說完,沈知沅和沈晚棠也到了。沈知沅依舊艷人,穿著墨紅織金長襖,姿曼妙,沈晚棠則裹著一件厚厚的大氅,臉瞧著倒是比從前紅潤了些。
“姐姐,我來啦。”沈若寧喚道,目掃過眾人,卻沒見到沈礪,正疑間,沈清晏站起讓福伯守在外麵,方纔開口:“人都齊了。那我便長話短說,今日急召妹妹們,是因為礪。”
廳霎時一靜。沈礪竟去了軍營!
沈知沅的麵上掠過一瞭然,輕哼一聲:“以二姐的子,不可能不去的,隻是貴妃那邊……”
沈映梧憂聲道:“二姐姐不在,倘若被貴妃發覺,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沈知沅把玩著腕間玉鐲沉道:“紅疹不見人,是個藉口。但宮宴非同小可,貴妃不是易與之輩,倘若問起,請醫醫治,屆時便不好辦了。”
沈若寧眨著眼,忽道:“二姐自習武,強健,突然重病本就蹊蹺。不過若說是因母親新喪,哀痛過度,加之二姐時常在邊關,不適應京中冬日冷,鬱外邪攻,引發舊疾。”
“那便對外稱此病來得兇猛,見風加重,且易傳染,不宜挪見人。”
沈清晏看著,每次這般笑,都是心裡拿好了主意的,也勾一笑:“四妹妹說的極好,這般便合乎理了。”
“就這麼辦。屆時宮宴上,我們姐妹言行需得格外謹慎,尤其提及礪時,切不可了馬腳。貴妃若想借題發揮,我們便搶先坐實二妹妹病重的狀,讓無從下手。”
沈清晏沉默片刻,眸中掠過一決斷:“那便是最後的險招。讓雲枝隨時備好,我記得從前在西北,有一種緋雲,微量藥便可起紅疹,倘若到時真到迫不得已,那我們隻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務必要撐過宮宴。”
沈清晏這才緩了神,目和些許,看向妹妹們:“這三日,你們都可還安好?”
“三姐姐,初到裴府,總要些時日磨合的。婆母那邊縱有不自在,你還有姐夫護著,往後我也常去看你,陪你說說話,好不好?”沈晚棠溫聲拉著沈映梧,沈映梧一笑,輕輕挽著的手。
話鋒一轉,看向沈清晏,神認真了些:“不過,大姐姐,那蕭允淮絕不是等閑之輩。”
“我省得。”沈知沅頷首。
沈若寧撅起,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委屈,“一連三日我見都不見不到侯爺,他那個院子,我想靠近都難。”
沈清晏聞言,眉頭微蹙,沉道:“武安侯稱病不朝已有三四年了,連你這位新夫人都不見……此事確實蹊蹺。若寧,你且耐心,勿要再貿然闖,以免打草驚蛇。侯府水深,你首要之事是站穩腳跟,暗中留意府中人事往來。”
“五妹妹,你怎麼樣,子可還安好?”沈知沅著沈晚棠,有些擔心。
沈清晏眼波流轉,垂眸道:“我一切都好,五妹妹不必擔心。”自小就習慣將自己弱的部分藏起來,不願讓人察覺。
沈知沅轉而道:“既聚於此,表麵功夫也需做足。進宮獻何禮,都說說想法吧,需得低調不失禮數……”
而此刻的皇宮深,貴妃江雪凝正對鏡簪戴一支九銜珠步搖。鏡中人眉眼艷麗,雍容華貴。
江雪凝輕笑,笑聲冰冷:“倒會找由頭。本宮倒要看看,三日後,沈礪如何能出席!擅自離京,真當本宮不知麼?皇上重,若知他們如此欺瞞,這份愧疚,還能剩幾分?”
江雪凝過步搖上冷的珍珠,眼中閃過厲:“沈靖海死了,許樂默也死了,可他們的兒還想靠著皇上那點愧疚翻?做夢。本宮要們一個個都活在泥淖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