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訊息傳回來了。
他穿著一灰撲撲的短打,其貌不揚,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是微微瞇著,像是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打量。
“查到了?”問。
“昨夜酉時三刻,有一輛青帷馬車從沈宅所在的巷子裡出來,往西去了。小的沿著那條路查了一整天,查到了這個。”
紙上畫著一枚印記,是馬車帷子上繡的紋樣——兩隻頸的飛鳥,圍著太。
孫七道:“這是燕國王室的紋樣。能用這種紋樣的馬車,隻有燕國使團的人。小的又去驛館附近打聽了,昨夜戌時左右,有一輛青帷馬車從外麵回來,趕車的人戴著鬥笠,看不清臉。可守門的侍衛說,車裡下來的人——”
“是慕容玨。”
慕容玨。
他來沈宅做什麼?他為什麼要殺福伯?
沈清晏的眉頭皺起來。
“是。見了誰,查不到。可有人看見他的馬車從宮門出來,往西邊去了。”
“知道了。”站起,從屜裡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孫七,“辛苦你了。”
書房裡隻剩下沈清晏一個人。坐在書案前,把孫七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他去宮裡見了誰?
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來。
這個念頭讓的手指微微收。
可慕容玨為什麼要殺福伯?
沈清晏閉上眼,把福伯這些年在沈宅做的事想了一遍。
沈清晏睜開眼,目一點一點沉下去。
可慕容玨是燕國王子,他為什麼要打聽沈家的事?
江雪凝。
江雪凝恨沈家,可被困在宮裡,出不去。需要有人替在外麵做事。慕容玨有兵馬,有銀子,有燕國的勢力,是最好的人選。
沈清晏站起,走到窗邊。
著那片夜空,沉默了很久。
月夕連忙進來。
月夕應了,轉要走。
月夕回頭。
“算了。太晚了,明日再說。”
“小姐……”
月夕應了,退出去。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像夜風拂過竹林。
寫完,將信摺好,放進信封裡,用火漆封口。
一個丫鬟推門進來。
丫鬟應了,接過信,退出去。
福伯。
這筆賬,我替你記著。
一勁裝,臉上還帶著騎馬趕路的疲憊。一進門就問:“大姐姐,你找我什麼事?”
“福伯的事,查到了。”
“是誰?”
沈礪的拳頭猛地攥。
沈清晏點頭。
沈礪騰地站起來。
“坐下。”沈清晏的聲音不大,卻讓沈礪的腳步頓住了。
“大姐姐,福伯跟了我們多年?他替我們守著這個家,替我們守著爹孃的牌位。他死了,你讓我坐著?”
“你去殺了他,然後呢?你是鎮北將軍的妻子,殺了燕國王子,是什麼罪?”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看著沈礪。
“你回去告訴二妹夫,讓他盯著慕容玨的人。他邊那二百侍衛,有什麼靜,立刻告訴我。”
“還有,”沈清晏頓了頓,“幫我查一件事。”
“慕容玨來大周,除了接慕容昭,還有沒有別的事。”
“你是說……”
沈礪沉默了片刻。
沈清晏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沈礪站起。
轉往外走,走到門邊,忽然停下腳步。
“嗯。”
“福伯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他殺了福伯,就該付出代價。可現在不是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沈礪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長廊盡頭。
站起,走到窗邊。窗外,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白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飄落。
那棵海棠樹還在。
沈清晏的眼眶忽然有些熱。可很快就下去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