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京兆尹的差役小心翼翼道,“仵作已經驗過了。致命傷是口這一刀,一刀斃命,沒有掙紮的痕跡。兇手是從正麵下的手,死者認識兇手,沒有防備。”
“兇呢?”
“沒有找到。兇手帶走了。”
“今晚誰在門房?”
“大、大小姐,是我……我聽見靜跑出來的時候,福伯已經……已經……我隻看見一輛馬車從巷子口拐出去,沒看清是什麼人……”
“馬車往哪個方向走了?”
沈清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記得福伯第一次來沈家的景。那時才五歲,福伯還年輕,是父親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傷兵,瘸了,不能再打仗,便在府裡做了管事。他話不多,做事卻利落,母親很信任他。
福伯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他守了三年。
沈清晏站在院子裡,月照在上,的影子拖得很長。
月夕連忙上前。
月夕應了,轉要走。
月夕回頭。
“算了,”輕聲道,“太晚了。明日再說。”
“小姐……”
說完,轉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兒?”
月夕不敢再問,坐在旁邊,看。
可月夕知道,那死水底下,著滔天的浪。
他看見沈清晏進來,站起。
沈清晏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陸硯卿沒有說話。
“一刀斃命,正麵下的手。他認識兇手,沒有防備。”
“京兆尹那邊怎麼說?”
沈清晏抬起頭,看著陸硯卿。
陸硯卿沉默了片刻。
沈清晏搖頭。
頓了頓。
陸硯卿看著。
沈清晏沒有回答。站起,走到窗邊,著外麵黑沉沉的夜空。
陸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月夕。”開口。
“去把李伯來。”
“大小姐。”李伯跪下來,眼眶還是紅的。
“李伯,昨晚的事,你再仔細跟我說一遍。不要掉一個字。”
“昨晚是我在門房值夜。酉時剛過,天剛黑,我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福伯在院子裡收拾東西,他離得近,就去開了門。”
“我聽見有人說話,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話說得好,可帶著點口音。我聽不清說了什麼,隻聽見福伯說了幾句‘沒有’、‘不知道’、‘公子請回’。後來聲音小了,我以為人走了,就沒出去看。”
“過了大約一刻鐘,我見福伯還沒回來,就出去找。一出門,就看見他……他已經倒在院子裡了。口全是,人已經……”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
李伯道:“我看見一輛馬車從巷子口拐出去,往西邊走了。馬車不大,青的帷子,沒什麼特別的。趕車的人戴著鬥笠,看不清臉。”
“就看見趕車的。車裡有沒有人,不知道。”
“你說那個年輕男人說話帶著口音。什麼口音?”
“說不上來。不是南邊的口音,也不是北邊的。聽著……有點怪。”
帶著口音的年輕男人。青的馬車。往西去了。
李伯應了,退出去。
“你覺得是誰?”陸硯卿問。
“現在還不知道。可有一點——福伯是正麵被殺的,沒有掙紮。他認識兇手,或者說,兇手讓他覺得沒有防備的必要。”
“一個看門的老僕,會認識什麼樣的人?”
陸硯卿看著那竹管,目微微一凝。
沈清晏沒有回答。走到窗邊,推開窗,將竹管對準夜空,擰開底部的機關。
那在夜空中炸開,化作一朵玉蘭花的形狀——金黃的花瓣,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它隻開了短短一瞬,便消散在夜裡,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陸硯卿走過來,站在後。
沈清晏點頭。
頓了頓。
陸硯卿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