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玨從景宮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他沒有回驛館,而是徑直往城西去了。
慕容玨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殿下,”隨從低聲問,“要不要屬下去門?”
他站在門前,抬頭著那塊匾額。沈靖海的府邸,當年煊赫一時的鎮國將軍府,如今門庭冷落,連匾額上的金漆都剝落了大半。
開門的是個老僕,花白的頭發,佝僂著背,一雙眼睛卻還清亮。他上下打量了慕容玨一眼,目裡帶著警惕。
慕容玨笑瞇瞇的。
“找誰?”
老僕的目更警惕了。
他就要關門。慕容玨手抵住門板,力氣不大,卻讓老僕關不上。
老僕看著那錠銀子,又看了看慕容玨那張笑瞇瞇的臉,沉默了片刻。
慕容玨把銀子塞進他手裡。
老僕攥著銀子,猶豫了一下。
慕容玨點了點頭。
老僕搖頭。
慕容玨又問了幾句,老僕一一答了,都是些無關要的話。他問沈靖海生前可留了什麼,老僕說都在祠堂裡供著,沒有什麼特別的。他問沈家姐妹嫁出去後可有往來,老僕說姐妹之間的事,他一個下人不知道。
“老人家,你什麼都沒告訴我啊。”
“公子,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你問我也沒用。”
那笑意和方纔不同,冷得像刀。
老僕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轉要往回走。慕容玨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老僕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慕容玨的笑容僵在臉上。
“老人家,你倒是忠心。”
“將軍在世時,待我們不薄。小姐們出嫁了,還記掛著我們這些老東西,月月讓人送銀子來。我沒什麼本事,能做的,就是替們守好這座宅子。”
“公子,不管你是誰,請回吧。”
“好。”他點了點頭,“我走。”
老僕鬆了口氣,正要關門,忽然聽見後傳來一聲悶響。
“老人家,你忠心,我佩服。”慕容玨的聲音很輕,“可你不該跟我犟。”
刀鋒在月下閃了一下。
湧出來,濺在慕容玨的袖上。
那目裡沒有恐懼,隻有憤怒和不甘。
從傷口湧出來,在青石板上慢慢洇開。
“走吧。”他轉過,對隨從說。
馬車駛出巷子,消失在夜裡。
訊息傳到陸府時,已是深夜。
“怎麼了?”沈清晏放下信,看著。
“小姐……福伯……福伯他……”
“福伯怎麼了?”
“福伯被人殺了……就在沈宅……門房的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
陸硯卿在門口攔住。
“讓開。”沈清晏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
他讓開了。
沈宅門口已經圍了幾個人。守宅的幾個老僕站在門口,臉灰白,看見沈清晏下車,紛紛跪下來。
沈清晏沒有說話,徑直往裡走。
沈清晏走過去,蹲下來,掀開白布。
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皮。📖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