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旁的茶樓酒肆裡人聲鼎沸,沈家兩姐妹決裂的訊息傳遍了京城,大家都在紛紛議論,除了這事以外,還有一件大事。最近那位新上任吏部的侍郎大人,陸硯卿。
可真正讓京城場炸了鍋的,是另一件事。
訊息是從西市的一個胡商那裡出來的。
這話像滴進熱油裡的水,一下子炸開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說,他剛升了吏部侍郎,正是掌實權的時候,不收白不收。不信的人說,陸硯卿是什麼人?出了名的端方君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江雪凝聽到這個訊息時,正靠在貴妃榻上喝安胎藥。
周嬤嬤低聲音:“西市一個胡商,喝醉了酒說的。說是有人親眼看見,吏部的人在收銀子。”
“親眼看見?誰看見了?”
江雪凝的手頓住了。
若真有人在聽鬆閣裡易,那確實難查。
周嬤嬤搖頭。
江雪凝沉默了片刻,手覆在小腹上,輕輕挲。
江雪凝有些煩躁的向後一躺,這兩日實在是難的,安胎藥一日不落喝了兩個月,可子卻不見好。
隻當是害喜的緣故,秦娘子說了,頭三個月最難熬,熬過去就好了。
周楠宗跪在榻邊,三手指搭在腕上,診了很久。久到江雪凝的心一點一點提起來,他才收回手,垂著眼,沒有立刻說話。
周楠宗沉默了片刻。
“娘娘,”他開口,聲音很輕,“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娘孃的脈象,臣反復診了多次。利之象……已經沒有了。”
“你說什麼?”
“臣不敢欺瞞娘娘。娘孃的脈象,如今隻是氣虧虛、脾胃不和的癥狀,並無……並無妊娠之象。”
“不可能。”的聲音發尖,“秦娘子說,本宮有喜了。說是喜脈,說胎像雖弱,可確實是喜脈——”
“娘娘,臣在太醫院二十三年,不敢說醫通神,可妊娠之脈,臣不會診錯。”
“你的意思是,本宮從來沒有懷過?”
江雪凝隻覺得天旋地轉。
這兩個月,喝的那些安胎藥,做的那些夢,都是假的。
“滾。”聲音嘶啞,“滾出去。”
“查。”江雪凝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本宮查那個秦娘子。挖地三尺,也要把找出來。”
“是。”
周嬤嬤應了,連忙沖了出去,江雪凝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手覆在小腹上。
都是假的。
是誰?
秦娘子是周嬤嬤從宮外找來的。周嬤嬤跟了二十年,不會害。那就是秦娘子有問題。秦娘子是誰的人?為什麼要騙?
周楠宗第一次診脈時,說“脈象利,似有若無”。不信他,纔去找了秦娘子。秦娘子說有喜了,信了。太相信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懷過。
三日後,周嬤嬤查到了訊息。
“娘娘,秦娘子……找不到了。”
“什麼找不到了?”
江雪凝沉默了很久。
周嬤嬤道:“查了。秦娘子本名秦思餘,是京城人氏,在婦科一道上有些名氣。可的來歷……”
“有人說,是從聽鬆閣出來的。”
聽鬆閣……又是聽鬆閣。
周嬤嬤的頭低得更深了。
謝臨淵……
這兩個月,以為是老天爺可憐。原來是沈家在可憐。不,不是可憐,是戲弄。是把當傻子,耍得團團轉。
“查。”江雪凝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本宮查。謝臨淵那個聽鬆閣,到底在做什麼。他的人都乾了什麼。他背後還有什麼人。”
江雪凝靠在引枕上,閉上眼。📖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