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青州的天氣漸漸暖了。院子裡的老槐樹長滿了葉,風一吹,沙沙作響。
沈映梧問他,他隻說衙門裡有應酬,推不掉。
這日傍晚,天剛黑,風慌慌張張跑進來。
沈映梧放下手裡的針線。
“姑爺他……”風著氣,“姑爺在醉仙樓,被一群人圍著灌酒!我去給姑爺送東西,正好撞見。那些人說話很難聽,姑爺的臉都白了,可他們不讓姑爺走!”
“快帶我去。”
剛到酒樓門口,就聽見二樓傳來一陣鬨笑聲。
“就是就是!您可是從京城來的大人,這點酒算什麼?”
沈映梧提著擺沖上二樓。
桌上一片狼藉,酒壺空了三四隻。
沖進去,推開那些人,站到裴既明前。
“映梧?你怎麼來了?”
有幾個人認識,是青州衙門的同僚。還有幾個生麵孔,穿著講究,像是從京城來的。
手去接裴既明手裡的酒杯。
“裴夫人,這可不合規矩。”
“我們請裴大人喝酒,是看得起他。您這麼一攪和,不是讓裴大人難做嗎?”
“敢問大人是……”
吏部。
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下一下,不不慢。
穿著一月白的裳,發髻挽得極其好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那笑容和從前一模一樣,溫溫的,像三月裡的春風。
沈清晏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走進來,走到那個周大人麵前。
周大人連忙躬。
他特意把“照顧”兩個字咬得很重。
“那就好。”
“大姐姐,”開口,聲音有些發,“你……你說什麼?”
那目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映梧的心揪了。
沈清晏沒有回答。
“三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你在青州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
沈清晏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頓了頓,看著沈映梧。
沈映梧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眼睛裡的,和從前一模一樣。
“大姐……你……”
“三妹,你別這樣看著我。”的聲音很輕,“我讓人照顧照顧你們,也是為你們好。在這青州,太紮眼了,反而不好過日子。”
“為我們好?”一字一句道,“你讓人排既明,讓人灌他酒,讓人在衙門裡給他難堪,這為我們好?”
“三妹妹,你還是太年輕。”放下杯子,看著沈映梧,“你以為這世上,什麼事都能順順當當?吃點苦頭,長點記,往後才能走得更穩。”
看著那張曾經無數次對溫笑著的臉。
“大姐姐,”的聲音在發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隨即,笑了,那笑容和從前一樣溫。
沈映梧的淚終於落下來,可很快就掉了。
那張臉上,沒有愧疚,沒有心疼,什麼都沒有。
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親妹妹,隻是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好。”
“大姐姐,我問你一句話。”
“你問。”
“今日這一切,你後悔嗎?”
“三妹,我沒什麼可後悔的。”
轉過,看著那個周大人。
周大人愣了愣。
沈映梧沒有理他,轉回頭,看著沈清晏。
頓了頓。
包間裡靜得可怕。
然後輕輕一笑
隻說了這一個字,沒有挽留,沒有解釋,什麼都沒有。
“那就希你們能夠逢兇化吉吧。”
沈映梧站在原地,著那扇關上的門。
“映梧。”
隻是看著那扇門,看著那道再也不會走進來的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