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梧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猛地驚醒,天已經亮了。
“小姐,您怎麼了?做噩夢了?”
坐在床邊,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那刺,紮得越發深了。
還是沈清晏的筆跡。
信裡說,沈清晏讓人捎了五十兩銀子過來,讓他們添置些過春的。說京裡一切都好,不必掛念。說讓沈映梧好好養子,別想太多。
大姐姐,這件事我知道要怎麼做了,隻是……
風在一旁站著,小心翼翼地看著。
沈映梧沒有回頭。
風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可沈映梧不想聽,不是怪沈清晏。
大姐姐有的難,比誰都清楚。大姐夫在朝中如履薄冰,大姐在陸府亦是難過,那種境,一步都不能錯,一步都錯不起。
不能想。想多了,就回不去了。
青州的春天終於來了,院子裡的老槐樹冒出了芽,風也暖了些。
可沈映梧從不抱怨,把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把那個小院收拾得乾乾凈凈、妥妥帖帖。
“映梧,大姐夫升了。”
“大姐夫升的什麼?”
沈映梧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做針線。
“大姐夫升,是他應得的。他這些年兢兢業業,從不懈怠。該他的。”
“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大姐現在,應該很高興吧。”
“映梧……”
裴既明看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晚,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後來長大了,姐妹倆通訊,大姐的字總是端端正正,像的人一樣。
那聲音從遠傳來,尖銳而短促。
馬上坐起,披了件外走到窗邊。
那煙花不大,也不高,卻很特別,不是尋常的紅或金,而是淡淡的月白。
玉蘭花。
沈映梧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轉就往外跑。
沈映梧沒有回答,沖出院子,順著煙花的方向跑去。
那地方不遠,就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隻有一片空的荒地,幾棵歪脖子樹,和風吹過的聲音。
正要轉離開,忽然聽見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小男孩站在不遠,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布裳,手裡還著一燃過的竹筒。
沈映梧的心跳了一拍。
“小娃娃,方纔的煙花,是你放的?”
“這煙花,是誰給你的?”
“是……是一個漂亮夫人。”
“什麼漂亮夫人?”
“穿得很好看,說話也很好聽。給我好多糖,讓我幫帶一樣東西。”
小男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沈映梧。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
等槐花樹開……青州的槐花,要等到五月才開。
接過那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麵還有幾支同樣的煙花,一封信,還有一個銀手鐲。
小男孩搖搖頭。
沈映梧沉默了很久。
“謝謝你。去買糖吃吧。”
沈映梧站在原地,著他跑遠的背影,許久沒有。
大姐姐,這就是你要我等的東西嗎?
那煙花早已消散,可那月白的,好像還留在眼底。
那天之後,沈映梧不再提起京城的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