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的聲音低了些,“你聽大姐說。”
沈清晏的手很暖,可那話裡的意思,卻讓沈映梧覺得冷。
頓了頓,看著沈映梧的眼睛。
沈映梧聽著,心裡卻在搖頭。
裴既明現在被停職待查,每日在家等著訊息。範鄂那邊步步,今天這個證人,明天那個證據。再拖下去,隻怕罪名越坐越實。
沈清晏看著,沉默了一瞬。
沈映梧等著。
“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有時候,你得學會等。”
等什麼?
沈映梧看著沈清晏,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陌生。
此刻看著,目裡分明有話,卻不肯說。
沈清晏愣了一下。
那笑容和從前一樣溫,可沈映梧總覺得,那溫底下,藏著什麼。
站起,走到沈映梧麵前,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回去好好陪裴大人。”輕聲道,“有些事,急不得。”
然後站起。
轉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沈清晏忽然開口。
沈映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別怪大姐。”
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門在後關上,花廳裡隻剩沈清晏一個人。
陸硯卿從室走出來,站到側。
沈清晏點點頭。
“你方纔那些話,怕是聽不懂。”
隻是著門口的方向,眼眶微微有些紅。
“三妹妹是聰明人,會明白我的意思的,這一局,我們隻能靠們了,”
門裡燈火通明,約能聽見沈若寧的笑聲。
五日後,聖旨下來了。
從正五品的祿寺卿,到從六品的通判,連降數級。
範思行那條命,算在了他頭上。
細的雪粒子打在車頂上,沙沙作響。
遠的城樓漸漸變小,變模糊,最後消失在雪幕裡。
裴既明坐在對麵,握著的手。
沈映梧搖搖頭。
“映梧,”他輕聲道,“是我連累你了。”
那張臉上帶著疲憊,帶著愧疚,卻沒有半分怨懟。
青州城不大,比京城小得多。街道兩旁的店鋪稀稀落落,行人也不多,遠沒有京城的熱鬧。
沈映梧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心裡盤算著怎麼佈置。
正指揮著風把行李搬進來,一件一件,安排得井井有條。臉上帶著笑,聲音也溫和,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笑的時候,笑意到了眼底嗎?
夜裡,兩人躺在床上。
沈映梧側躺著,著窗外的月。月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睡不著?”
裴既明將往懷裡攬了攬。
沈映梧沉默了一瞬。
裴既明的手頓了頓。
沈映梧沒有說話。
“既明,你說……大姐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為什麼這麼問?”
裴既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映梧,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大姐不是在害你,而是在……”
“在等什麼?”
“等什麼?”
“我不知道。可你方纔說的那些話,確實……確實有些古怪。”
大姐說,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要沒有實證,就定不了死罪。
大姐說,有些事急不得,得學會等。
拖上一陣子?
大姐怎麼知道這事能拖過去?怎麼知道風頭會過?怎麼知道最後定不了死罪?
沈映梧的心跳了一拍。除非大姐知道些什麼。
可隨即,另一個念頭了上來。
大姐若真知道什麼,為什麼不告訴?
若大姐真的在謀劃什麼,怎麼會瞞著?
沈映梧睜開眼,著漆黑的帳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