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到,營地裡的雪都化凍了。
從和霍驚雲來的這些日子,每天早起看他們出,中午跟他們一起吃飯,下午理隊裡的雜事,晚上翻看那些名冊和記錄。
誰家父母病了,誰家媳婦快生了,誰攢錢想回家蓋房,也全記住了。
劉大牛說比將軍還細。
“夫人!”周校尉跑過來,臉上帶著笑,“您看那邊。”
第三隊的士兵正在練習騎。馬蹄翻飛,塵土飛揚,箭矢破空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礪花了好久的時間,一個個看,一個個記,一個個調整。
現在,至有一半人能騎在馬上中五十步外的靶子。
沈礪挑眉:“怎麼練?”
他頓了頓,繼續道:“末將剛開始還想,這樣能行嗎?現在看,真行。”
周校尉點點頭。
沈礪著遠那些騎的影,沒有說話。
從最初的懷疑、漠然,到後來的好奇、試探,再到現在的——信任。
傍晚,沈礪去中軍大帳找霍驚雲,有事要商量。
沈礪走得很快,腦子裡還在想著疾風隊的事,心裡有個想法,想跟霍驚雲說說。
霍驚雲正在換服。
燭落在他背上,那些縱橫錯的舊傷疤清晰可見——刀傷、箭傷、不知名的傷痕,麻麻,像一張被歲月反復塗抹的地圖。
見過他傷的樣子,見過他包紮好的傷口,可從來沒有這樣,這樣毫無防備地,看見他赤的後背。
可的腳像釘在地上,不了。
四目相對。
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砰的一聲,一頭撞在帳門邊的木柱上。
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的腰,把整個人拉了回來。
霍驚雲就站在麵前。
可他本顧不上整理,一手攬著,一手去扶的肩膀,目落在額頭上,眉頭皺起。
沈礪腦子裡還懵著,下意識想躲開他的手。
剛往後退了一步,就被霍驚雲拉了回來。
燭下,那傷口正往外滲,順著眉骨往下淌,看著目驚心。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罕見的責備,“你跑什麼?撞這樣還跑?”
認識霍驚雲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高興了不說話,生氣了不說話,傷了也不說話,可現在,他居然在責備?
“別說話。”霍驚雲拉著在榻邊坐下,轉去取藥箱。
可他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藥箱,在旁邊坐下。
“把手放下來。”他說。
霍驚雲湊近了些,用帕子輕輕拭額頭上的跡。
的心跳又開始快了。
“疼?”他停下作,看著。
霍驚雲沒說話,手上的作更輕了。
那件隻套了一半的裡還散開著,出他肩頭一道陳舊的傷疤。沈礪的目落在上麵,忽然想起他背上的那些傷痕。
霍驚雲把藥撒好,又取出一截細布,開始給包紮。
沈礪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麼?”
霍驚雲看著,沒說話。
“好了。”他收回手。
“以後別跑那麼快,我又不會吃了你。”
“再傷了怎麼辦?”他說,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話到邊,卻變了一句
霍驚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裡,沉默了一瞬。
沈礪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找我什麼事?”他問,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清了清嗓子,正道:“我想組建一支騎隊。”
沈礪繼續道:“咱們營裡不缺騎兵,也不缺弓箭手,可騎俱佳的人不多。我想從各營挑一批出來,專門訓練。以後偵察、突襲、斷後,都用得上。”
“三十個差不多,要最拔尖的,寧缺毋濫。”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可以。”
“但是——”
“這支騎隊,歸你。從人到馬到兵,全是你的人。以後隻聽你調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