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使團抵達京城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慕容玨?”茶樓裡,有老茶客撚著胡須,“那不是燕王最寵的兒子嗎?他來做什麼?”
“要人?”有人冷笑,“把人扣下的是皇上,他能要來?”
流言像風一樣,刮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二百侍衛?”眉心跳了一下,“進京的?”
江雪凝垂下眼,沒有說話。
見過那個人一麵。那時還未進宮,隨父親王庭赴宴。慕容玨坐在上首,笑瞇瞇地看著,那目,讓脊背發涼。
如今,那目又要落在上了。
江雪凝點了點頭。
周嬤嬤應了,退出去。
真的隻是來接慕容昭?
不願往下想。
乾清宮,巳時三刻。
“李忠。”他開口。
“燕國那二王子,今日遞牌子了?”
蕭祁禹點了點頭。
殿門大開,冷風裹著一個人影進來。
他生得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有著燕國那邊的異域特,比尋常燕人白些,著幾分貴氣。
“燕國王子慕容玨,叩見大周皇帝陛下。”
蕭祁禹看著他,沒有立刻起。
隻有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過了片刻,蕭祁禹才開口。
慕容玨謝了恩,站起,垂手立著。
“賜座。”
“二王子此次前來,”蕭祁禹開門見山,“所為何事?”
“陛下明鑒。小王此次前來,是為舍妹之事。”
慕容玨繼續說下去,聲音不疾不徐。
他說著,又站起,深深一揖,那姿態,謙卑得很。
這個年輕人,上說著賠罪,可那眼底,哪有半分愧疚?
慕容玨直起,臉上依舊帶著笑。
他頓了頓,看著蕭祁禹。
蕭祁禹沉默了片刻。
慕容玨點頭。
“那你說說。”
從慕容昭如何驅趕百姓,如何打翻別人的河燈,如何與人爭執,如何燈燭引燃雜,如何險些釀大禍——他一件一件說來,條理分明,不偏不倚,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這個人,說起自己妹妹的錯,竟無半分維護之意。是心涼薄,還是另有所圖?
慕容玨點頭。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舍妹確實有錯。可畢竟年輕,又是頭一回出使,不懂規矩,被人攛掇著做了錯事。小王鬥膽問一句——那日攛掇的人,陛下可查清楚了?”
“二王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王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聽說,那日護城河邊,有幾家的眷也在。舍妹與人爭執時,那些人就站在一旁看著,也不上前勸解。後來走水了,那些人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小王隻是好奇,那些人,是誰家的?”
慕容玨迎著那目,臉上的笑意半分未減。
“二王子這是在質問朕?”
“小王不敢。小王隻是隨口一問,陛下若不想說,就當小王沒問過。”
蕭祁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慕容玨站起,又坐回椅子上,蕭祁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慕容玨的笑容頓了頓。
可他並不急。
“陛下既然這樣說,小王也不敢再求。”他道,“隻是,小王還有一事,想求陛下恩準。”
“何事?”
殿又是一靜。
“見貴妃?”
“貴妃娘娘是我燕國出去的貴,與父王有舊。小王此次前來,父王特意囑咐,讓小王代他向娘娘問好。”
可蕭祁禹看著他那張笑臉,總覺得那笑底下,藏著些什麼。
慕容玨的笑容未變。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更難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