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放下時,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既然是一家人,就該說一家人的話。
霍驚雲最先開口。他端坐著,眼睛上蒙著一圈素白的紗布,在眉骨打了個結。那紗佈下約能看見些許出的藥,卻毫不減他上那淩厲的氣勢。
陸硯卿接道:“我查了三個月,查到那批銀子的去向與戶部尚書王述有關。可還沒等我找到證據,王述就遞了摺子,說沈將軍勾結匪人,監守自盜。”
“帳本。”霍驚雲忽然道,“那批銀子的帳本一直沒有找到。若能找到,就能知道銀子最終流向了哪裡。”
陸硯卿握了握的手,低聲道:“此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當年查到的線索裡,有一本帳冊,上麵記著那批銀子的每一筆流向。可王述手太快,那帳本還沒到我手裡,就失蹤了。”
“不知道。”陸硯卿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帳本一旦現世,王述、甚至他背後的人,都跑不掉。”
謝臨淵正翹著,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察覺到的視線,他挑了挑眉。
謝臨淵彎了彎角:“大姐姐這是要給我派活?”
“。”謝臨淵答得乾脆,連磕都沒打,“我讓人去。隻要那東西還在世上,遲早給你翻出來。”
沈清晏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武安侯,”頓了頓,又改口,“六妹夫。”
“你的本事,我見識過。”沈清晏道,“霍將軍的失眠,映梧的子,還有我那日的傷,你理得比太醫院那些老太醫還利落。就是不知道武安侯府還藏著些別的東西沒有?”
那笑意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沈清晏看出來了。
“兵。”沈清晏看著他,“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裡,可有兵?”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溫和斂去了幾分,出底下藏著的鋒芒。
沈清晏點點頭,沒有追問。
最後,的目落在蕭允淮上。
“四皇子。”開口。
他的眼睛很乾凈,乾凈得像是沒有任何心思。可沈清晏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知道越是乾凈的眼睛,底下藏的東西越深。
蕭允淮彎了彎角,那笑意裡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沈清晏沒有立刻回答。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蕭允淮迎著沈清晏的目,忽然笑了。
“大姐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很,“我不演了。”
“我想做皇帝。”蕭允淮說。
謝臨淵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蘇雲舟的目微微一閃。霍驚雲依舊沉默,可那沉默裡多了幾分凝重。
蕭允淮迎著的目,繼續道:“我母妃出低,死得早。我在宮裡活了二十年,沒有人正眼看過我。他們說我是最不寵的皇子,說我這輩子能做個閑散王爺就是祖上積德。”
“可我不想做閑散王爺。”
他說完了。
沈清晏看著他,看了很久。
蕭允淮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當然知道。”他說,“若不是,我也不敢跟大姐姐開這個口。”
“你倒是不怕我把這話說出去。”
沈清晏沒說話。
放下茶盞時,開口:“你想做皇帝,貴妃就是最大的攔路石。沒有孩子,卻占了貴妃的位置,著後宮所有人。誰想上位,都得先過這一關。”
“沈家的案子,背後是。”沈清晏繼續道,“燕國那邊,華公主是侄。想要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沈清晏看著他,忽然問:“那你呢?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後,打算怎麼對沈家?”
他想了想,才開口:“大姐姐,我說實話,你別惱。”
“我若坐上那個位置,沈家就是我的大恩人。”蕭允淮道,“知沅是我的妻,的姐姐們就是我的姐姐,的仇就是我的仇。這話我現在說,往後也認。”
沈清晏看著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