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鬆閣今日格外安靜。
沈清晏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這地方倒是清凈。”說。
沈清晏眉頭微,沒說話。
也在想待會兒要說的話。
他推門進來時,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玄大氅上沾著幾片未化的雪,他也不拂,徑直在桌邊坐下,對沈清晏點了點頭,又看向陸硯卿。
可那沉默裡,著的是同盟之間纔有的默契。
第二個到的是蕭允淮。
“路上遇著點事,來遲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蕭允淮彎了彎角,那笑意裡帶著點不一樣的意味:“說,長姐放心,家裡的事心裡有數。”
蕭允淮點點頭,端起茶盞,姿態閑適。
他進門時,屋子裡已經坐了幾個人。他環顧一圈,目在每個人臉上掠過,最後落在沈清晏上,微微欠:“陸夫人。”
蘇雲舟在霍驚雲旁邊坐下,作從容,周著溫潤如玉的氣息。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目落向窗外那片鬆林,像是在欣賞景緻,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這個人,每次出現都是這樣,恰到好,不多不。不早到,不遲到,不搶話,不沉默,像是把什麼都算得剛剛好。
謝臨淵還沒來。
陸硯卿察覺到的目,低聲道:“再等等。”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霍驚雲依舊沉默,蕭允淮看著窗外出神,蘇雲舟端著茶盞慢慢喝著,氣氛算不上熱絡,卻也不尷尬。
不不慢,帶著點慵懶的意味。
謝臨淵站在門口,手裡著塊帕子,慢條斯理地著手指,像是在外頭了什麼臟東西。他往屋裡掃了一眼,目在每個人臉上掠過,最後落在沈清晏上,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說著,邁步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今日他穿得倒是規矩,一藏青的錦袍,玉冠束發,倒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帶著的笑,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他藏著事。
“今兒我這地盤,”他開口,語氣懶懶的,“人倒是到得齊。”
的目落在他臉上。
“謝世子方纔說什麼?”問,聲音平穩。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上回被綁,他的人來得那麼快,手那麼好,訊息那麼準。上回讓晚棠試探,晚棠什麼都問不出來。上回讓人查聽鬆閣,查了這麼久什麼都查不到——
“謝世子藏得夠深。”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他說得隨意,可那“自己人”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霍驚雲始終沒說話,隻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蘇雲舟依舊端著茶盞,麵不變,隻是看了謝臨淵一眼,那目裡帶著點“你又來這套”的無奈。
片刻後,收回目,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閑適得很。
“今日請幾位來,”開口,聲音平穩,“是有一件事想與諸位商量。”
蕭允淮放下茶盞。
謝臨淵依舊懶懶地靠著椅背,可眼神卻認真了幾分。
沈清晏迎著四道目,一字一句道:
“貴妃江雪凝,燕國的勢力,不會放過沈家,也不會放過與沈家有關的人。”
“與其等著他們手,不如我們先聯手。”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一個字,乾脆利落。
謝臨淵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氣:“陸夫人都開口了,我敢不答應?回頭我家那位,得跟我鬧。”
三道目,落在蘇雲舟上。
他斜睨了蘇雲舟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揶揄,帶著點促狹,還有幾分“我看你怎麼裝”的看好戲的意味。
蘇雲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蘇雲舟看了他一眼,那目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就你話多”的意思。
那笑容依舊溫和,可比起方纔那客氣疏離的“陸夫人”,此刻這笑意裡,多了幾分親近,幾分坦。
沈清晏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看著蘇雲舟,又看向謝臨淵,心裡最後那一塊疑慮,也悄悄落了地。
不,不止他們兩個。
看向霍驚雲,霍驚雲依舊麵無表,可那沉默裡,分明著“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今日這一局,不是在試探他們。
沈清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收回目,看向在座的四個人。
謝臨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總算把你拉進來了”的滿足。
蕭允淮端起茶盞,對微微一舉,像是在敬酒。
沈清晏端起茶盞,回敬他們。📖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