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卿這幾日黏得。
去庫房對賬,他跟在後頭,其名曰“幫忙”,實則就坐在那兒翻的賬本,翻一頁看一眼,翻一頁再看一眼,看得最後實在忍不住,拿賬本輕輕拍在他臉上。
“你煩不煩?”倚在門框上問他。
沈清晏沒說話,角卻彎了彎。
這日午後,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金的。沈清晏坐在書案前,手裡著一管筆,筆尖懸在紙上,半晌沒落下。
他在對麵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問:“想什麼?”
這幾日一直在想一件事。
們六姐妹嫁的這六個人,如今看來,並不全是貴妃當初設想的“不好過”。
上元燈節那夜,們設計讓裴既明瞭臉,在燕國使團鬧事時置得當,護民有功,皇上親口擢升他為祿寺卿。
這兩個已經是同盟。
四皇子蕭允淮,最不寵的皇子,麵上看著溫和無害,實則深淺難測。
那樣的子,若是真覺得蕭允淮不可控,早就自己想法子了,不會安安穩穩待到現在。
這個四妹,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寧遠侯世子,京中出了名的紈絝,鬥走狗,不務正業。
這個人藏得太深。
至於蘇雲舟……
武安侯,裝病的侯爺。上回霍驚雲失眠,他幾劑藥就治好了。肩上傷,也是他親自來看的,把脈開方,作行雲流水,比太醫院那些老太醫還從容。
可這個人,看不。
沈若寧的子最跳,嫁過去之後來信倒是勤,可每回都是“侯爺待我極好”“侯爺今日又給我帶了糖人”,問起正事,就說“侯爺說一切都聽長姐的”。
沈清晏不信。
“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陸硯卿的聲音打斷的思緒。
“想幾個妹夫。”
沈清晏沒理他那點小心思,徑直道:“霍驚雲和裴既明已經定了。剩下的三個,得拉進來。”
他放下茶盞,起走到邊,在椅子扶手上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肩上。
沈清晏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沈清晏愣了愣,旋即笑了。
“那就是可用了。”說。
沈清晏沉默片刻。
“讓晚棠試試。”說,“他們日日在一,比我瞭解他。”
“試探幾句話,又不是讓做什麼。”沈清晏打斷他,“晚棠看著,心裡比誰都清楚。知道該怎麼做。”
沈清晏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若寧的信你看了,”說,“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侯爺待好,侯爺給買這個,侯爺給買那個。問起正事,就說侯爺讓聽我的。”
“好什麼?”沈清晏瞥他一眼,“他讓若寧聽我的,他自己呢?他聽誰的?”
沈清晏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沒說下去。
“先試試。”他說,“約個地方,把能來的都來。當麵說,比傳話清楚。”
“聽鬆閣。”說,“那地方清凈,不容易引人注意。”
聽鬆閣。
沒有人知道這地方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