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的手輕輕挲著小腹,那裡還是平的,可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長大。
眼眶忽然有些熱,閉上眼,將那點意回去。
江雪凝睜開眼:“讓進來。”
江雪凝看著。
慕容昭被扣下了。
慕容昭不會把咬出來。
“範鄂呢?”問。
江雪凝冷笑一聲。
沈家那六個,一個比一個難纏。比誰都清楚。
江雪凝的目一凝。
頓了頓。
江雪凝的手指微微收。
“因為沈家。”江雪凝低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垂下眼,手覆在小腹上。
也有孩子了。
“嬤嬤,”忽然開口,“秦娘子那邊,安排好了嗎?”
江雪凝點了點頭。
周嬤嬤道:“周太醫照常當值,照常出診,和往日一樣。奴婢派人盯著,沒見他去別,也沒見他和什麼人往來。”
窗外又飄起雪來,細細的雪粒子落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翡翠,”道,“把窗關上吧。”
屋裡又暖起來,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像某種安穩的陪伴。
十五年了。
胃裡又翻湧起來,下那惡心,角卻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怕。
這牢房又又冷,墻角結著霜,地上鋪著薄薄一層發黴的稻草。上那件素凈的襖已經臟得看不出,頭發散,臉上還帶著沈知沅扇的那兩掌留下的淤青。
每日送來的飯是餿的,水是涼的,咽不下去,可又得胃裡痛。哭著求獄卒給換點吃的,獄卒看都不看一眼,隻冷冷道:“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
隻想不明白,怎麼會變這樣。
什麼都沒有。
可表嫂差點死了。
表嫂活過來了。
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
是範鄂。
莊楚亭看著他,渾抖得更厲害了。
範鄂沒有立刻說話。他隻是低頭看著,看了很久。
“莊姑娘,”範鄂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疲憊,“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商量?他能和商量什麼?
“我那不的兒子,犯了大錯。”他道,“按律,當斬。”
“可他是我唯一的嫡子,”範鄂繼續道,聲音沉沉的,“他若死了,我範家就絕後了。”
範鄂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遞到麵前。
莊楚亭的眼睛掃過那些字,臉一點一點變白。
“範大人……”聲音發抖,“這……這不是真的……”
莊楚亭瞪大眼睛看著他。
莊楚亭張了張,說不出話。
他頓了頓,看著莊楚亭慘白的臉。
莊楚亭低下頭,看著那份供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