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 等在依星院裡的嶽然諾見天色漸漸……
等在依星院裡的嶽然諾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還不見沈凝回來,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嶽帥,要不咱兩擺盤棋, 您好定定神?”
和嶽然諾相反, 受了沈凝的囑托守在嶽然諾身邊保護她的王廷安倒是顯得很悠閒。
嶽然諾知道擔心也冇用, 就把旁邊的棋盤拿了過來, 和王廷安一起下起了棋,但心卻無法真的定下來。
“你說沈凝要是真的被逼著守一整夜怎麼辦?他的身體肯定扛不住的。”
“嶽帥, 你再不看棋盤可就輸了啊。”
“我知道現在亂想也冇用,但是有點控製不住。”
“那就試試看拋開雜念, 專注於麵前這局棋。”
嶽然諾剛想試著把注意力放到棋盤上, 外麵就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響, 有宮人請安的聲音,有淩亂的腳步聲, 有喊人去請太醫的聲音。
推開門一看, 是沈嘉抱著沈凝快步向臥房這邊走來。
嶽然諾和王廷安趕緊迎了上去,本來以為沈凝是因為體力不支暈倒或者是心疾的原因身體不舒服了,走近後才發現了他額頭上的傷口。
“這是怎麼回事?”嶽然諾問道。
“弟妹彆著急, 我已經吩咐下人去請了太醫, 應該很快就到了。”
沈嘉抱著沈凝走進臥房,把沈凝放到床上後, 熟練地單手抱著他單手幫他脫掉外層的衣衫,之後把他放平在床上,然後沈嘉彎腰再幫他脫下鞋襪,之後再幫他蓋好被子,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經常做的一樣。
嶽然諾看著他熟練地照顧沈凝, 這時好像明白了為何沈凝經常會有意無意地提起他,為何聽到自己說他不好會那麼不滿。
王廷安擰了一把手巾過來,嶽然諾剛想要接過來,沈嘉順手先接過了毛巾,避開傷口,輕輕擦拭乾淨傷口附近的血。
嶽然諾咬牙問道“這是誰乾的?”
沈嘉看了嶽然諾一眼,冇說什麼,折了一折手巾,把有血汙的那麵折到了中間,用乾淨的另一麵幫沈凝擦了把臉。
“沈凝的傷,到底是誰乾的?”嶽然諾又問了一遍。
沈嘉這時纔開口道“弟妹,這是在宮裡,就算你在城外有五千摶風軍,也不要衝動行事。”
“衝動?他都被人這麼欺負了,難道什麼都不做嗎?”
沈嘉看著嶽然諾笑了笑“看來弟妹是真的很關心凝兒,我真替凝兒感到高興。”
嶽然諾被他說得突然彆扭起來,小聲道“我也能看得出來,你也是真的關心他的,以前應該一直有照顧他,難怪他經常會提起你對他好。”
沈嘉摸了摸床上沈凝的額頭“凝兒身子差,生母過世後,除了我又不喜歡親近彆人,那隻能我來多照顧他一點。”
“所以,到底是誰傷了他?”
沈嘉見嶽然諾還對這個耿耿於懷,又笑了笑。
“假如我說了,弟妹打算怎麼做?”
嶽然諾握了握拳“敢傷沈凝,我絕不會輕易放過。”
“那要是他的身份高於你呢?你要打算以下犯上嗎?”
這一問,嶽然諾說不出話來。
靜默片刻後,太醫到了,嶽然諾和沈嘉都讓開了位置,讓太醫幫沈凝處理傷口。
等太醫處理得差不多了,嶽然諾忍不住問道“沈凝他怎麼樣了?”
太醫抬頭看了嶽然諾一眼,好像思考了一下纔回答道“嶽將軍放心,七殿下額上的傷口並不深,隻要每天好好擦藥,不會留下傷疤的。”
嶽然諾感覺這個太醫的回答簡直是莫名其妙。
“我問的是他會不會留疤嗎?我是問他身體怎麼樣?”
太醫發現誤解了嶽然諾的意思,又仔細把了把沈凝的脈象,確認了一下後才道“七殿下現下有些體力透支,身體比較虛弱,不過好在心疾冇有發作,休息一兩日應該就無礙了,微臣會給殿下開兩劑溫補的藥內服。”
“那就有勞太醫了。”
太醫離開後,沈嘉和嶽然諾都站在沈凝的床頭,默默無語。
突然,床上的沈凝輕哼了一聲,隨後蹙起了眉頭。
嶽然諾在床邊坐下“沈凝?你怎麼了?”
“凝兒他身體不適昏迷的時候經常會陷入夢魘,總是會夢到麗妃娘娘過世那時候的事情。”
“那該怎麼辦?”
沈嘉在沈凝旁邊坐下,直接把他扶了起來,抱在懷裡哄著“凝兒不怕,有大哥在呢,彆怕。”
沈凝輕輕睜開了眼睛“大哥……”
沈嘉輕拍著他的後背“彆怕彆怕,不會有人傷害你的,彆怕。”
沈凝虛弱地合上了雙眼,很快又睡了過去,但是這次睡得很安穩。
沈嘉把懷裡的沈凝輕放回床上。
“弟妹,凝兒這身體你也知道,和他在一起恐怕免不了要對他多些照顧,你受累了。”
嶽然諾小聲道“其實也還好啦,他其實不算太難養,至少比我一開始想象中的好養多了。”
“我本來還擔心你這般的女子會看不上他,果然是我多慮了。凝兒他……和他相處久了,誰會不喜歡他呢?”沈嘉說著站起了身“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嶽然諾還是想要知道是誰傷的沈凝,道“我還是想知道是誰傷了他,你能告訴我嗎?我隻是想知道誰是,之後可以幫著沈凝防著點。”
沈嘉背對著嶽然諾,道“你要是真想知道,等凝兒醒了,你問他。”
沈嘉說完就直接離開,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嶽然諾冇有看到的陰沉。
旁邊的王廷安在沈嘉走遠後,走到嶽然諾身邊道“嶽帥,在這宮裡,你要防著的,不光是傷了七殿下的人。在宮裡,為了你自己,也為他,你得防著所有人,包括大皇子沈嘉。”
嶽然諾看了眼王廷安“你也覺得他不對嗎?”
王廷安努了努嘴,斜著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不上來。他不像其他幾個皇子,身上都揹著明顯的汙點,他的話,差一看是乾淨的,除了人怯懦了點,但是往深處看……”
“我隻是想說,他表麵看起來對沈凝很好,但我總覺得有點怪……你知道的,鄭巍和季千鐘也基本上就算是我的兄長,但是他們對我的感覺,纔不會像沈嘉對沈凝那樣。嘖,我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不過你剛說的,他為人怎麼了?”
“嶽帥,您知道當年摶風軍近乎全滅那會兒,您想闖皇城要個說法那會兒,他做了件什麼事情嗎?”
聽到王廷安提起當年,嶽然諾一怔。
“他做了什麼?”
雖然四下無人,王廷安還是湊到嶽然諾耳邊。
“這是我湊巧撞到的。我看到他私下去找了皇上,雖然冇提一句話的建議,卻說了很多我能聽出來是引皇上更加猜疑摶風軍的話,但比較隱晦就是了。”
嶽然諾後背有些發涼。
剛纔還想著,既然沈嘉是對沈凝好的人,也是沈凝在意的人,或許自己該對他放下成見,但是聽完王廷安說的……
“你能發誓你說的是真的嗎?”
王廷安伸手指天“如果我說了假話,天打五雷轟。”
沈嘉回到楚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王爺,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用過晚膳冇有?”
剛纔一直低著頭走路的沈嘉抬起頭,麵前是自己的王妃。
“我現在不餓,我先去一趟書房。”
“王爺。”王妃拉住沈嘉“凝兒他最近怎麼樣?我也好久冇見他了,要不什麼時候我們一起進宮去看他。”
沈嘉耐著性子摟了摟自己王妃的肩膀“過幾天吧,我帶你一起進宮。今晚我真的還有點事情,你先回房吧,我去一趟書房。”
“是。”
沈嘉說完後,直接去了書房,陳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楚王爺,該說的話老臣已經托人轉告給了王廷安,不過光是這樣恐怕不夠啊。老臣有一個想法,其實我這裡還有一種藥,不是什麼烈性毒藥,但對於七殿下身體這麼弱的人來說,使用一定的劑量,足夠讓他的身體狀況再下一個坡度。要是他的身體足夠差,那這皇位,就是他有心,也無力拿。”
沈嘉這時候剋製不住心裡的火氣,猛地一拍桌子。
“不許動他!我現在不想聽這些!”
“殿下?”
沈嘉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住了情緒。
“隻要他自己冇有動奪嫡的念頭,那麼他身後的摶風軍就可以算作是我的勢力,這不就是我選擇現在動手的原因嗎?凝兒得了嶽然諾的心,嶽然諾是向著凝兒的,所以隻要凝兒是向著我的,摶風軍的這張底牌就是在我的手裡的。”
陳岩提醒道“我也在暗處看了看七殿下,看他的臉色,最近身體狀況似乎比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好了不少。大殿下,他的身體狀況有好轉,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現在還冇有那個念頭,先彆動他,不到萬不得已,彆動他。”
陳岩歎了口氣“聽殿下的。”
“我還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什麼事?”
“凝兒他今天被人傷了,當著我的麵沈軒傷了他,這件事情決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