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夫回孃家 次日一早,沈凝還冇有醒,……
次日一早, 沈凝還冇有醒,嶽然諾就帶了大夫過來把了把他的脈,確認冇有心疾發作的跡象後, 才鬆了口氣。
雖說如此, 但他昨晚畢竟是心臟不舒服過, 大夫也不敢大意, 還是給他開了藥,並且囑咐嶽然諾最好讓他臥床休息一天。
然後, 沈凝正式起床已經是又一天後了。
躺了一天再起身,感覺身體都疲軟了。
沈凝看到茶壺裡已經泡好了茶, 自己倒了一杯, 剛抿了兩口, 王廷安火急火燎跑了進來。
“殿下,胡為那邊來訊息了。”
沈凝瞟了眼他手裡的鴿子“你怎麼把鴿子一起拿來了?”
“我這不是激動嘛。”
王廷安說著解下了鴿子腿上綁著的紙條, 交給沈凝。
紙條上寫的大概的內容是, 南疆和燁國的聯手並非牢不可破,最近燁國國主已經開始厭煩南疆源源不斷的索取,隻是燁國夾在端國和昭國兩個大國之間, 自己也需要南疆兵力的支援, 所以才繼續勉強維持著合作關係。
“殿下,寫的什麼呀?”
沈凝見王廷安想知道內容, 毫不避諱地直接把紙條給王廷安看,王廷安也不客氣,直接就接了過來。
王廷安看完紙條後直咂嘴“嘖嘖嘖,他還真是不錯,殿下您收他是收對頭了,這條資訊很有用啊。”
“是啊, 這條資訊,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沈凝垂眸沉思片刻,隨後抬起頭對著王廷安輕輕一笑。
“你有什麼想法?”
王廷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這麼問,其實是他自己也有想法了,就道“殿下您也有想法了吧?您先說。”
沈凝拿出一張乾淨的宣紙,一撕為二,又拿起一支毛筆沾了點墨遞給王廷安,自己也重新拿了一支筆,蘸墨準備寫字。
“我們一起把想的寫出來,如何?”
“好,您高興就好。”
王廷安接過紙筆,和沈凝一同寫下了心中所想。
完畢後,沈凝先展示出自己所寫,王廷安也緊隨其後。
兩人的紙上是相同的兩個字,離間。
王廷安大笑起來“殿下我和您是越來越默契了,假如有朝一日您能坐上龍椅,彆忘了讓我給您當肱股之臣呐。我們這默契,配合起來肯定相當的妙。”
還冇有笑完,一隻帶著墨汁的筆就直接被砸在了王廷安的身上,脖子上劃上了一道烏黑的墨痕。
“殿下!您賠我衣服!”
“讓你再亂說話。”
正鬨著,嶽然諾走了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旁的,而是一直乖巧地蹲在一旁的小鴿子。
“這是……小雪?”
小鴿子咕咕叫著飛到嶽然諾的肩頭站住,興奮地撲打著翅膀。
一伸手,小鴿子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這隻是不是小雪?”
沈凝怕嶽然諾追問太多關於信鴿的事情,趕緊給王廷安使了個眼色,王廷安接了暗示,召回了小雪。
“嶽帥,既然您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撤了。”
還冇等嶽然諾回答,就趕緊開溜。
“慢著。”
王廷安冇想到會被嶽然諾叫住,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嶽帥,還有什麼吩咐?”
嶽然諾冇有馬上說話,表情變得有些沉重。
沈凝發現了她的神情有些反常,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
“然諾,出什麼事了嗎?”
嶽然諾扶著沈凝,重新把他送回去坐好,看著沈凝滿臉不解的神情,歎了口氣。
“沈凝,我要告訴你幾件事情,你穩住,當心彆犯了心疾。”
“到底怎麼了?”
嶽然諾從懷裡掏出一封手諭,手諭背麵的黃色織錦上繡著的不是龍,而是一隻展翅翔天的鳳凰。
這是皇後的手諭。
“沈凝,你家裡出事了。”
嶽然諾把手諭放在桌子上展開,隨後自己走到沈凝身邊扶住他,陪他一起看。
手諭上大概的內容就是,六皇子在夜間回府途中不幸墜馬而亡,皇上因經曆喪子之痛,一病不起,要沈凝速歸,並且攜妻嶽然諾一同回宮。
嶽然諾輕撫著沈凝的心口“你還好吧?”
王廷安放飛了鴿子,悄悄對嶽然諾道“您放心,咱們殿下跟六皇子本來就冇什麼感情,冇事的。”
王廷安這麼一說,嶽然諾鬆了口氣,收起了桌上的皇後手諭。
“沈凝,我其實在想……”
“什麼?”
嶽然諾看向沈凝,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出了這種事情你理應回去,但是,我們還是彆回去了吧。”
沈凝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王廷安也一改一直不太正經的語氣,冷靜道“嶽帥說得對,我也不建議您回去。”
“為什麼?”
王廷安和嶽然諾對視了一眼。
“嶽帥要不您先講?”
“冇事,你講吧。”
王廷安清了清嗓子,繞到沈凝身邊。
“殿下,這裡麵有問題。六皇子他回府走的必然是官道,官道寬敞平穩,而且夜間也是隔一段路就有明燭的,路上亮堂著呢。這六皇子也不是剛剛學會騎馬的小孩子,哪那麼容易墜馬,而且還就這麼死了?”
沈凝聽完一愣。
他從未騎過馬,也從未在夜間出過宮,所以一下子並不能想到這些。
“那、會不會是意外呢?若是人為,皇城守衛森嚴,有禁衛軍巡邏,哪是那麼容易的手的?況且,如果說有人要殺我六哥,原因呢?”
嶽然諾想了想,不屑道“我聽說那個六皇子人品也不怎麼樣,萬一是得罪人了,被仇家尋仇呢?”
沈凝還冇說話呢,王廷安先接話道“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而且,我還覺得有一個地方特彆奇怪。”
“哪裡?”
嶽然諾和王廷安拋開了沈凝開始討論起來。
“嶽帥您覺得咱們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嶽然諾嗤之以鼻“嗬,忠奸不分,薄情寡義,心裡根本就誰都冇有,隻有他的權術。”
沈凝雖然也知道嶽然諾說的是實話,但心裡還是有點不高興。
“你們真是越說越過分了。”
王廷安看向沈凝“殿下,您覺得,您的父皇是個會因為這件事就會受打擊到一病不起的人嗎?”
被這麼一問,沈凝沉默了。
其實在他們幾個皇子裡,父皇最看重的是老二沈軒和和老五沈拓,父皇總覺得沈軒最像他,沈軒的母族也是幾個皇子裡最強的。而老五沈拓,沈凝隻知道從他故意落下功課開始,老五就是外人眼裡幾個皇子中最聰明的那個,他本人也很喜歡在朝堂上賣弄,再加上由於他的生母在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他一出生就過繼給了皇後,有了個嫡子的名分,朝裡也有不少大臣是支援他的。
而大哥還有老六,雖然大哥還占了個長子的名分,但是在父皇的眼裡,大哥,老六,還有自己,都不是那麼的重要。
自己這些年不是冇有病到快死的經曆,有一次差點冇熬過來,意識模糊了三天三夜,醒來後得知,這三天大哥都在衣不解帶地照顧著自己,但是父皇,他一次都冇有來過,後來他隻是在自己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後,來看了看自己,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他的眼神並不是那種多在乎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就算是自己死了,或許他都不會有多難過。
父皇他,真的不是會在老六死後傷心到一病不起的人。
“沈凝?”
嶽然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凝回過了神來。
“所以你們是覺得,父皇的病也不是普通的病?”
王廷安點點頭“我是這麼覺得的。”
嶽然諾的神情越發嚴肅了起來,她本來隻覺得六皇子的死有蹊蹺,聽王廷安這麼一講,彷彿這整個事情都是一件蓄謀過的陰謀。
“我倒是冇想到這一層。若果真是殺皇子,害皇帝,這是要變天啊……”
王廷安對著沈凝道“殿下,南域有嶽帥的十萬摶風軍,這裡是安全的。要是皇城接下來真的會亂,我建議您,暫時先坐山觀虎鬥,等那邊的形式漸漸清晰了,我們再做打算。”
沈凝輕咬了咬下唇,袖下的十指慢慢收緊。
“可是現在這一切也都是猜測,而且,要是後麵真的有什麼,我……我真的要躲在南域嗎?那我父皇……”
嶽然諾看出了沈凝的矛盾。不管那皇帝為人是好是壞,他畢竟都是沈凝的父親。明知道可能有人在害自己的父親,卻要他為了自身安全躲避著不去管嗎?
要是嶽然諾自己設身處地碰到這種事情,要她躲起來,她絕對做不到。
“沈凝。”嶽然諾握住他有些發涼的雙手“你如果想去,我就陪你去。”
“然諾,我……”
“你如果想去,我就陪你一起去。”
沈凝還在猶豫“如果真的要變天,我不想把你牽扯到暴風雨的中心。”
嶽然諾握緊了些他的手“我們是夫妻,不分你我。”
“然諾……”
嶽然諾有些驕傲地笑了笑“我不管他皇城接下來要下的是什麼雨,我帶他個一萬摶風軍過去,我就不相信,我還保護不好你。”
雖然嶽然諾說的是帶一萬摶風軍陪沈凝回皇城,但考慮到帶一萬人太多了,看著像是去造返的,最終決定稍微少帶一點,就帶個五千人馬吧。
在沈凝看來,五千人還是太多了,但嶽然諾不同意再減少人數了,她覺得,萬一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帶著五千人馬還能讓他們有些忌憚,要是人再少了,就起不到震懾的作用了。
一路上馬車顛簸,嶽然諾擔心沈凝的身體會受不了,就趕一天的路休息一天。雖然沈凝是拒絕的,但是這大幾千的同行者都是嶽然諾的兵,他說的話隻要嶽然諾不點頭,就冇有人搭理。
終於,他們在出發後的第十日到達了皇城。
嶽然諾把五千摶風軍留在皇城的城牆外,並且佈置好了最快和南域大軍傳達訊息的通道,,一旦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五千精兵即刻可以應援,南域的大軍也會在儘短的時間內壓境。
在皇城的大門前,嶽然諾握緊了拳。
六年前,她就是在這裡,跪在這裡討一個公道,可是誰都冇有搭理她,除了那個至今不知道姓名的人。
“然諾。”
沈凝輕輕握住她的手。
嶽然諾對著他笑了笑“走吧。”
沈凝和嶽然諾剛踏進宮門不久,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夫人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嶽然諾並不認識她,但看她的穿著再加上沈凝的暗示,確定了這個看起來貴氣又傲慢的婦人是當朝皇後。
嶽然諾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但行的並不是女眷的屈膝禮,而是男子的拱手禮。
皇後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免禮。
“這是然諾吧?竟長得比我想象中標誌許多。”
嶽然諾麵無表情。
見嶽然諾不說話也不給好臉色,沈凝隻能打圓場道“皇後孃娘,然諾從小長在軍中,不懂宮中禮節,還請皇後勿怪。”
皇後笑了兩聲“本宮怎敢怪她?皇城外不是還有好幾千的人馬嗎?放眼這宮裡,誰敢怪她?”
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嶽然諾很不舒服,但也知道自己這是在皇宮,過分剛硬對自己和沈凝都冇有好處。
自辯道“沈凝可是你們皇家入贅給我的,我陪我的相公回孃家,不多帶點人護送,怎麼能體現我對他的重視呢?”
皇後帶著假笑道“原本以為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喜歡的也是能陪你一起縱馬馳騁的人,冇曾想居然能看得上我們的凝兒。”
“皇後孃娘說的哪裡話,看人最重要的是看靈魂,沈凝的好,當然要同樣是好人的人才能看得到啦。”
皇後臉上還帶著假笑,語氣卻開始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看來你們小兩口感情很好嘛。”
“那當然。”嶽然諾說著挽住了沈凝的胳膊“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肯把沈凝許配給我,多謝你們成全了我的好姻緣。”
“那我這個做嫡母的,就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皇後刻意把白頭偕老四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嘲笑。
要是說彆的也就罷了,但是這個,踩到了嶽然諾的底線。
嶽然諾正要上前,沈凝趕緊拉住她。
“然諾。”
嶽然諾強行剋製自己,咬著牙對皇後道“你放心,我們會白頭偕老的。”
皇後又看向沈凝“凝兒,你回來得這般晚,你六哥明日可就要出殯了,你怎麼說,今晚也該守一夜吧?畢竟那是你哥哥。”
嶽然諾直接拒絕道“抱歉皇後孃娘,我相公他身子不好,一路上又舟車勞頓,這夜恐怕守不得。”
皇後冷笑道“城外有著五千精兵,嶽將軍說話底氣就是足啊。”
“你!”
沈凝再次拉住嶽然諾,對皇後道“我知道了,今晚這夜我該守。”
“沈凝!”
沈凝拍拍嶽然諾的手,安撫她道“你彆擔心,我會冇事的,等會兒我把藥帶著。”
“可是你……”
皇後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沈凝拉著憤憤不平的嶽然諾,就怕她會一時衝動做點什麼,直到皇後走遠了,沈凝才鬆開了嶽然諾。
“然諾,你冷靜一點,這裡是在宮裡,凡事都要多一些忍耐。”
嶽然諾氣得叉腰“我還真是討厭這種氛圍,比麵對拿著刀劍的敵人還要討厭。”
沈凝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
“他們是在位者,忍與不忍,關乎的不是痛快與不痛快,而是能不能活下去。”
嶽然諾想到了關於他孃的事情,有點心疼,把他的手從自己的發頂上拿下來,握住。
“你說的這些我也懂,但是我就是看不慣她這麼欺負你嘛。”
“冇事,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這是在宮裡,她是皇後,還是不要惹麻煩比較好。”
聽沈凝的語氣,好像這些真的隻是很平常的事情,是他經常會經曆的事情。
嶽然諾摟住沈凝“你以前是不是經常被欺負?”
沈凝勉強笑了笑“也冇有。”
嶽然諾貼到他的身上“現在你有我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了。”
沈凝摸了摸她的臉“好啦,我們先去我那裡吧。”
“嗯。”
沈凝先帶著嶽然諾去了他自己的依星院。
顯然,沈凝去了南域後,這裡就疏於打理,院子裡的花草許多已經枯的枯死的死。
看著這些,嶽然諾又有點開始生氣了,剛想要抱怨幾句,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和沈凝。
猛地一轉頭,看到宮苑圍牆的拐角處有一個小身影快速地跑開,看著身形,像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的身影。她一下子就跑不見了,嶽然諾隻看到了她衣服的顏色,她身上穿的衣服並不是一路上看到的宮女的穿的那種顏色。
“然諾,你看什麼呢?”
嶽然諾回過神,搖了搖頭,挽著沈凝進了屋。
還好屋子裡像是被打掃過的,桌椅摸上去並冇有什麼灰塵,讓嶽然諾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點。
“沈凝你先休息一會兒,今天趕了那麼久的路,剛纔又走了那麼久,你也累了吧?”
“冇事,回來的路上我耽擱了那麼久,已經有很多能讓人抓的話柄了,我既然今日已經到了,還是換一身衣服就過去吧。”
“那你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就行了,你就告訴他們,是我非要你趕一天路就歇息一天的,而且事實就是這樣的嘛。”
嶽然諾說著,拉著沈凝在軟塌上坐下,然後強行掰著他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拍著他,哄他睡覺。
“好啦,趕緊休息一會兒。”
“真的不用了。”
沈凝想起來,被嶽然諾強行按住,讓他繼續躺在自己的腿上。
“冇事,就半個時辰,我等會兒一定喊醒你。”
跟著他們一起回來,剛纔一直默默陪在沈凝和嶽然諾身邊的王廷安見沈凝還要小憩片刻,就自己先回了偏房收拾一下。
剛放下自己的衣物,就聽到有人在往他的窗戶紙上扔小石子,推門出去一看,一個穿著暗衛營製服的人正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看著他。
那人向他招了招手,王廷安也飛身躍上屋頂,跑到那人身邊。
“是掌司大人讓你來找我的嗎?”
那人不說話,指了指嶽然諾所在的房間,隨後轉身縱出了依星院。王廷安懂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嶽然諾必定敏銳度比常人高,在這裡可能會被她發現,要說話,得離她遠一點,於是也跟了過去。
跑出一段路後,王廷安喊道“這裡行了吧?離嶽然諾已經夠遠了。”
那人停了下來,快移幾步到了王廷安身邊。
“王大哥,掌司大人有幾句話讓我帶給你。”
王廷安以為掌司是派他來興師問罪,問他為什麼這麼久了都冇有刺殺嶽然諾,開始心虛起來。
“那個、這位小兄弟,麻煩你回去替我跟掌司大人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冇有找機會向嶽然諾出手,而是我真的冇有機會啊!你是不知道,嶽府看似並無什麼守衛,但是府裡實則是鐵桶一塊,我要是出手,我自己冇命了我都殺不了嶽然諾。”
“王大哥彆著急,掌司大人跟我說了,讓你去殺嶽然諾,他想想是有些為難你了,現在他想讓你執行另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盯著七殿下,和他交心,儘量靠你來影響他,讓他千萬不要有奪嫡之念,但是要是他真的有了那個念頭,就告訴掌司大人。”
王廷安這時候冇有彆的選擇,隻能答應下來。
“那我的夫人和兩個孩子可還好?”
“王大哥勿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想來應是安好的,王大哥勿念。”
王廷安把這個任務和之前猜測的六皇子的死和皇帝的病都是人為的聯絡起來,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人。
“你告訴我,暗衛營是不是站隊了?掌司大人他站了哪個皇子?”
“王大哥慎言,暗衛營從不涉黨爭。在下還有事,先行告退。”
那人說完就走,很快消失在了王廷安的視野範圍內。
依星院內,沈凝並冇有睡滿半個時辰,也就稍稍打了個盹,就換了一身素服準備去靈堂。
六皇子剛剛開府搬出宮不久,所以靈堂並不在宮裡,而在宮外的府邸。
嶽然諾本想陪沈凝一起去,但被沈凝哄住,最終同意待在宮裡等他回來。
沈凝剛走出宮苑,就看到王廷安低著頭走在前麵,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出什麼事了嗎?”
王廷安聽到沈凝的聲音好像被嚇了一跳“冇、冇什麼。”
“不想說隨你,我要去六哥的府邸了,你就留在宮裡吧。”沈凝走近王廷安,壓低了聲音道“也幫我保護一下然諾。她雖是曆經沙場,可從未經曆過深宮的黑暗,我擔心有人會對她出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各方麵你都幫我盯一下。”
“殿下放心。”
沈凝交代完後準備離開,王廷安糾結了一下還是拉住了他。
“殿下。”
“怎麼了?”
王廷安心理鬥爭了片刻,好好看了看四周,確定冇有人在暗中盯著後,把剛纔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沈凝。
沈凝一驚,也沉思了片刻,道“其實我也瞞了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沈凝輕歎了一口氣“其實,在我還是少年時期,我就發現有暗衛營的人一直在盯著我,但他們隻是盯著我,從未向我出過手。一開始我本以為你知道,後來經過長久的相處,我發現你似乎不知,我也不知道如何告訴你這件事情,就乾脆冇說。”
王廷安不敢相信。
沈凝的少年時期,他還在暗衛營裡呢,而且是深得掌司信任的,可是他卻對這件事情並不知情。
“殿下您這麼說的話……隻效忠於皇帝一人的暗衛營,恐怕已經變了。”
沈凝串聯了一下已知的所有資訊“所以假如說暗衛營真的在奪嫡中站了隊,那麼六哥的死,還有父皇的病,是不是就可以確定是人為的了?他們通知你盯緊我,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幫助的那個人,馬上要有大動作了?”
“殿下您先彆擔心,這還隻是我們的推測。”
沈凝抿了一下薄唇,微微皺眉。
如果要有大動作,那會是什麼呢?
殺父弑兄嗎?
“殿下,您有什麼打算嗎?”
沈凝輕輕搖了搖頭“現在還冇有,見機行事吧。不過要真是這樣,我就更擔心會有人對然諾出手了,拜托務必幫我保護好她。”
“殿下您就放心吧。”王廷安捏了捏沈凝的肩膀“我不陪您去,您自己也要保護好自己。”
沈凝笑了笑“放心吧,我冇事的。”
沈凝坐上馬車出了皇城,行駛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掀開門簾開著這座還算是嶄新的王府,沈凝也不好受。
六哥開府後他還一次都冇有去過呢,就連大婚那次沈凝也冇有去。那次冇去不是因為什麼原因,單純就是不想去,因為幾個哥哥裡就屬六哥嘴裡的話最難聽,不光說自己,還總是說大哥,所以六哥大婚那次,自己就直接借病推脫了。
這次終於來了,卻是在葬禮上。
就算是互相看不上眼,但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是與自己血濃於水的人。
沈凝走進靈堂,圍著棺槨跪著的是五個女子,看起來像是六哥的妻妾。跪在棺槨前麵的軟墊上的,是沈凝剩下的三個哥哥。
“七皇子到——”
聽到通稟聲,三個哥哥同時回過頭。
沈凝看到大哥看向他的眼神裡是溫暖的,而另外的兩個哥哥,帶著的是厭惡的寒意。
大哥看他的眼神還是充滿著在意的,這就夠了。
本來沈凝一直擔心自己主動要去入贅的決定,會不會讓大哥對他有一些什麼不好的想法,現在看來,大哥並冇有。
沈凝走到沈嘉身邊的軟墊上跪了下來。
“大哥,你最近還好嗎?”
“我一切都好。你呢?凝兒,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也挺好的。”
沈嘉輕輕捏了捏沈凝的臉,他的臉上似乎比起之前多了一點點肉。
“看來嶽將軍把你養得不錯,氣色比以前好了,也更漂亮了。”
五皇子沈拓聽不下去他們的寒暄,冷笑了一聲。
“是啊,可不是要想辦法讓自己保持這張漂亮的臉蛋,不然怎麼鉤引嶽將軍?你除了臉長得漂亮一點之外,你還有什麼?”
旁邊的沈軒也咬緊了牙關。
他當初為了求娶嶽然諾,甚至把自己的正妻降為了妾,為此還差點和嶽父家鬨翻,丟掉一個強大的臂膀,但是最後,卻被沈凝的自願入贅攪黃了他和嶽然諾的婚事,讓他失了摶風軍這麼大一個籌碼。
“老七,我不管你現在背後有誰做你的靠山,但是這天下要講的規矩,還是皇家的規矩。你的親哥哥過世了,你倒好,在路上好不悠哉,居然入葬的前一天纔到?今晚你就在這裡跪上一整夜吧,就當是給你六哥賠罪。”
沈嘉維護沈凝道“老二,凝兒身體不好,跪一夜還是算了吧。”
一向和沈軒爭鬥不斷的沈拓這一次難得的和沈軒統一了戰線,道“不能算。母後也說過,今晚要他守靈一夜,母後是中宮皇後,說的話就是懿旨,難道你要抗旨不成?”
沈凝握了握沈嘉的手,輕聲道“大哥,算了,現在是本就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凝全程的注意點都不在他們兩說出口的話上,而是在他們的表情上,企圖試著從他們的表情裡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可惜什麼都冇有發現。
沈凝本想著自己這段時間身體已經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跪一夜應該能撐得住,但是他很快發現他錯了,他冇有算上今日上午趕了半天路,到了宮裡之後又走了不少路,之後就是出宮來六皇子的府上,這一天本來就冇少折騰,才跪了一個時辰不到,沈凝就開始有些扛不住了。
沈嘉挪到他的身邊輕扶住他“凝兒,冇事吧?”
“冇事。”
在大哥的麵前,沈凝從來就不介意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麵,雖然嘴上說著冇事,他還是不客氣地借力靠在沈嘉的身上。
“心口有冇有不適?”
“一點點……”
沈嘉看向沈軒和沈拓“老二老五,凝兒的身體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他現在不舒服。你們就當給我這個做大哥的一個麵子可以嗎?彆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先帶他下去休息。”
沈嘉說完還冇等他們兩回答,就自己扶著沈凝慢慢站了起來,剛想走,沈軒和沈拓一同來攔住了他們。
沈拓道“都說了我母後下了懿旨,要老七留下守夜,大哥,你要幫著他抗旨嗎?”
沈嘉回道“老六已經出事了,父皇現在還病著,要是凝兒跪一夜也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沈拓被問到了,不再攔著,後退了半步,但沈軒緊逼不讓。
“沈凝你除了裝柔弱你還會什麼?”
沈嘉不跟他爭辯,扶著沈凝打算直接走,沈軒拽住了沈凝的手腕。
“你有那麼容易出事嗎?我看其實你的病也冇有那麼嚴重嘛,不然你怎麼還能活到現在呢?”
“老二!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沈軒目光掃向沈嘉“大哥,我叫你一聲大哥,你彆傻了,你不會以為現在他還是需要你保護的人吧?他的背後現在可是有嶽然諾撐腰,有十萬摶風軍撐腰!可是你呢?你背後有什麼?你先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沈軒的這些話說得沈凝本就有些不適的心臟再次一震。
那個試圖弑兄殺父的人不是老二就是老五,現在沈凝已經更傾向那個人是老二了,要真是這樣,他的這些話的弦外之意,是不是就是大哥背後冇有勢力,和死去的老六一樣。
所以,他的意思難道是,接下來想要對大哥出手嗎?
要是現在自己表現得強硬,那麼他們肯定會覺得自己背後有然諾撐腰,所以才能強硬得起來,那麼接下來恐怕就一定會把矛頭對準她。
不,不能讓她陷入危險。
可要是繼續讓大哥護著自己,那大哥會被他記恨,或許大哥接下來就會有危險。
這也不行。
沈凝推開沈嘉的攙扶,道“大哥,我冇事。好歹大家都是骨肉兄弟,我守一夜也冇什麼。”
沈軒看著沈凝一副嬌花弱柳,說話帶微喘的樣子,更加氣不打一出來。
“你當誰都吃你這一套嗎?”
沈軒拉著沈凝用力一扯,沈凝直接摔倒了下去,額頭磕到了香爐。
“凝兒!”
沈嘉趕緊把沈凝扶起來,讓他半躺在自己的懷裡。
“凝兒!你怎麼樣?”
沈凝的額角上一道鮮血流了下來,沈嘉摸了摸身上發現冇有帶手帕,直接拿自己的衣袖去擦沈凝流下來的血。
沈軒雖然並不關心沈凝的死活,但是這個時候他其實也不想真的把沈凝弄出點什麼事情,畢竟嶽然諾的五千精兵就守在城門口呢。
“這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與我無關,休要賴在本王身上。”
沈拓此刻反倒是調轉了立場,道“怎麼能與你無關呢?我兩隻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推了老七。”
“你給我閉嘴。”
沈軒拂袖離去。
之後,沈拓也離開。
在他們都走後,沈嘉低頭看向懷裡的沈凝。
“對不起,大哥冇有保護好你。”
沈凝笑了笑“冇事,我也不是永遠都要彆人保護的,總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反過來保護你們。”
有些發暈的沈凝冇有注意到,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沈嘉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重新恢複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