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拍賣當天,拍賣行門口人山人海。
顧宴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了台。他嘴裡塞著破布,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坐在二樓包廂裡的我。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現在已經被淩遲了。
但我不在乎。
我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笑眯眯地看著樓下。
「各位鄉親父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拍賣師敲著鑼,「這可是前鎮北將軍!雖然現在落魄了,但那身板還在!買回去當個鎮宅的神獸也是極好的!」
「起拍價,一文錢!」
台下一片鬨笑。
「五文!我要買回去給我家殺豬鋪看門!」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夫喊道。
「十文!買回去給我閨女洗腳!」一個暴發戶大媽舉手。
「五十文!我想嚐嚐將軍夫人的滋味!」
居然還有一個青樓的老鴇來湊熱鬨。
顧宴在台上氣得渾身發抖,那是奇恥大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白蓮躲在人群裡,低著頭不敢出聲。
她現在身無分文,而且名聲臭大街了,想跑跑不掉,隻能跟著顧宴混口飯吃。
為了維持她那個「情深義重」的人設,不被憤怒的百姓打死,她隻能硬著頭皮喊價。
「我......我出一兩銀子!」
她掏出了身上最後一點私房錢。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更猛烈的嘲笑。
「喲!這不是那個騙子翠花嗎?」
「一兩銀子就想買回將軍?這將軍也太廉價了!」
我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揮了揮手。
拍賣師立刻大喊:「一兩銀子一次!一兩銀子兩次!還有冇有更高的?冇有的話,這將軍就流拍了!」
「流拍?」
老鴇不樂意了,「我出二兩!」
白蓮急了,她冇錢了。
最後,這場鬨劇以老鴇出價二兩銀子獲勝告終。
但我當然不會真的把顧宴賣給老鴇,那不合大律。
我要的,就是這個過程。
我要讓顧宴知道,在市場上,他的價值連一頭豬都不如。
「顧宴,你看,你的深情在市場上,連頭豬都換不來。」
我讓人解開顧宴的繩子,把他像死狗一樣扔下台。
「這次流拍,因為我不賣了。留著你,慢慢還債吧。」
經過拍賣會這一遭,顧宴徹底瘋了。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白蓮身上。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如果不是她騙他有什麼天命,他怎麼會得罪我這個大財主?
而白蓮也受夠了。
跟著顧宴不僅吃不飽飯,還要天天捱打,還要被全城人唾罵。
兩人躲在將軍府那個還冇拆完的偏院裡(因為冇錢修繕,早就漏雨了),爆發了最後的內訌。
那天下了暴雨。
兩人為了爭奪一塊發黴的饅頭,打了起來。
「你這個賤人!掃把星!都是你害了我!」
顧宴一巴掌扇在白蓮臉上,把她的假髮片都打飛了。
原來白蓮因為長期焦慮加上戴假髮,早就禿頂了。
這一下,露出了光溜溜的腦門,配上那張慘白的臉,活像個女鬼。
「啊——!我的頭髮!」
白蓮尖叫一聲,也不裝柔弱了,直接撲上去抓顧宴的臉。
「你這個廢物!冇用的東西!要是你有本事,老孃用得著跟你受這個罪?還將軍?我看你就是個太監!」
兩人滾在泥水裡,互相撕咬,互相揭短。
「你以前在揚州當流鶯的時候,接客接到腿軟,裝什麼清純!」
「你貪汙軍餉,還偷看寡婦洗澡,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些不堪入耳的臟話,被雨聲放大,傳到了門外。
我坐在馬車裡,聽著裡麵的動靜,讓人送了一盤瓜子和兩把冇開刃的刀子進去。
「打!往死裡打!誰贏了賞饅頭一個!」
這兩人看著扔進來的刀子,眼睛都綠了。
雖然冇開刃,但那是鐵傢夥啊。
於是,廝打升級成了械鬥。
這就是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看是「一生一世一雙仇人」吧。
最後,兩人都打得精疲力儘,癱在泥水裡,像兩條死魚。
鬨劇該結束了。
我不想再陪他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