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家的木頭美人 075

宋子慕在禦書房足足呆了兩個時辰,他自小在漠北軍營長大，對於那裡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當今聖上又是個馬上皇帝,尤其喜歡他這種軍營裡曆練出來的沉穩氣質，是以二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已近晌午。

“近幾年我朝與嶺北各部之戰時有敗績,究其原因乃是嶺北的的戰馬,武器,乃至戰術，皆隱隱有與我朝並駕齊驅之勢。”他默了一瞬,單膝跪地沉聲道：“臣追查半年，可以確定在這京城之中有人與敵國勾結,出賣我軍情報。”

皇上聞言變了臉色，嚴肅道：“你是說京城有嶺北細作？”

“回陛下，是。”宋子慕道。

“可有證據。”

“臣已查實,隻待收網，隻是龍驤衛畢竟在六部之下，難免力不從心。”

“朕賜你金牌！”皇上站起來,自書案後繞到前麵親手扶起他，“你隻管查，查了隻管抓,有朕給你撐腰！”

“謝陛下！”

有內侍進來添茶水，小聲稟告說門外有使臣已經等了很久了，皇上這才抬頭看了看外麵天色：“隻顧跟宋卿談事忘了時間,既如此便按宋卿剛纔說的辦。”

他吩咐身邊內侍：“帶宋將軍去尚寶司領一塊金牌。”

“是。”

“對了。”皇上喊住了行禮告退的宋子慕,“昨日禦膳房新做了幾種點心,朕與皇後都嘗著太甜,可明月說好吃，想來是小女娃喜歡的，你那夫人應與明月差不多年紀吧？朕讓人裝兩盒，你帶回去給她。”

“臣代臣妻叩謝陛下。”

“行了行了，快去吧。”皇上笑吟吟地擺手讓他退下，做皇帝的，有時也要投臣子所好，年輕小夫妻膩膩歪歪是人之常情，總比尋花問柳最後還要收拾爛攤子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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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慕從禦膳房拿了點心，又從尚寶司領來金牌，剛走出宮門冇走多遠，就看到李善窈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神情懨懨，滿臉也不知是汗還是淚。

“窈窈？”他快走幾步過去，“你如何在這裡？”

春末的日頭已經有些烈，他責備地看向一旁花影和晴畫：“為何不給夫人撐傘？”

“不關她們事，是我急著要見夫君，不想撐傘。”李善窈見到他便攥住了他的衣角，死死攥著，“夫君。”

宋子慕見她這樣，趕忙將人摟進懷裡，接過花影遞過來的帕子給她擦汗：“早上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我聽嵐嵐她們說了，也接到了聖旨。”窈窈使勁攥著他衣角，生怕他跑掉似的，“夫君要去打仗對不對？去哪裡？去多久？我……我……”

她哽嚥到說不下去，大顆大顆眼淚砸下來：“我等不及你回家，我就是想馬上見到你，你彆怪我，彆怪我。”

今日才聽蘇星嵐說了出征的事情，緊接著宮裡的旨意就來了，聖旨的內容看的她雲裡霧裡，卻是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宋子慕這是在用什麼東西換恩典，他一個將軍除了軍功還能有什麼，想想也就知道出征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跑來了宮門口，隻想見他，隻想馬上見到他。

“傻窈窈，我怪你什麼啊。”聽了她的話，宋子慕懸著的心放下來，彎下腰歪著頭去看她的臉，“這麼傷心，是不是捨不得？”

“嗯！”窈窈抽泣著，重重點頭。

“不哭，事情還冇定下來呢，就算是定了，光是準備就要半年。”他給她擦眼淚，眉眼間笑意盈盈，“所以你的夫君啊，還是日日陪著你。”

“你、你笑什麼？”

“窈窈捨不得我，我高興。”

他蹲下身子：“鞋也不換就往外跑，上來，夫君揹你。”

窈窈抹抹眼淚，乖乖伏到他背上，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她剛纔隻是想到他要離開，一時間心痛得喘不過氣，根本來不及再去想什麼準備多久，幾時出發。

“剛剛一想到要跟夫君分開，難過的什麼都顧不得了，是我錯。”窈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宋子慕揹著自己的小娘子，心裡比蜜還甜，從窈窈走投無路與他成親到現在，這場一開始便是單方麵付出的感情裡，他終是有了一席之地。

“聖上賞賜了禦膳房新製的點心，窈窈一會兒嚐嚐。”他從隨行的茂林手裡拿過一盒點心塞進窈窈手裡，“你們都回去吧，不必跟著。”

“是。”

“夫君呀。”窈窈親密地摟著他脖子，甜著聲音撒嬌，“我都出來了，吃個午飯再回去唄。”

“好啊，想吃什麼？”

“我想吃憑闌樓的雞髓筍，還有杏花鵝，夫君想吃什麼？”

“唔，想吃窈窈的櫻桃。”

“冇個正經。”窈窈氣得揪他耳朵，小夫妻嘻嘻哈哈往憑闌樓去。

春天的河畔格外熱鬨，楊柳依依，百花喧鬨，前來賞花踏青的人也是絡繹不絕，坐落在河畔的憑闌樓也是人群熙攘，客人比往日多了好幾倍。

兩人手牽手進了大堂，正在招呼客人的掌櫃見到宋子慕，趕忙迎上來陪笑道：“宋將軍來啦，快快快樓上雅間請！”

“隻我們夫妻二人，不必找雅間那麼麻煩，找個臨窗的小桌就好。”窈窈喜歡熱鬨，最喜歡坐在窗邊吃飯。

宋子慕衝掌櫃點點頭：“臨窗小桌。”

兩人被安排到了上次窈窈跟展鳳儀喝酒的那張桌子，她站在桌前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坐下，希望宋子慕不會想起來。

天不遂人願，宋將軍記性好得很，一見桌子就脫口而出：“嗯，熟悉的位置。”

窈窈眨眨眼，決定耍賴混過去：“啊？熟悉嗎？我怎麼不記得來過呢。”

宋子慕也不生氣，拿過她手裡那盒點心打開：“今日進宮是商量北征之事，順便向聖上求了道口諭，冇想到聖上當場答應，還直接把旨意送到了府裡，嚇到窈窈了。”

“是嚇到了，哪有人求那種旨意的啊。”窈窈盈盈眸光望著他，有些羞怯，“會不會給聖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若是印象不好，便不會賞賜點心給你。”他拿起一塊餵給她，“有了聖旨，窈窈就不會再為了那些無聊事哭鼻子了。”

他可是一直記得，這小娘子為了他一句雙姝並娶，跑到這裡喝醉了酒又哭又鬨，逼著他寫什麼承諾書。

“誰、誰哭鼻子啦。”窈窈也拿起一塊點心餵給他，“不過先說好，承諾書是不會還你的，那是我的護身符。”

“這輩子你都不會用到。”

“堂堂雲威將軍，可要說到做到啊。”

飯菜端上來，兩個人臨窗對坐，一邊吃飯一邊閒聊，窈窈不停拿筷子給他夾菜，眼角眉梢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今日鎮國侯府捎信來，說過幾日就是浴佛節，叫所有女眷一起去天寧寺上香，還要住上兩日。”

她期待地望著宋子慕：“夫君一起去嗎？我想再去看看那個小廚房。”

宋子慕其實忙得很，嶺北的細作查的差不多了，大嶽內部的奸細也已經儘在掌握，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可他真的不忍心拒絕那麼滿懷期望的窈窈，低頭沉吟半晌，笑著去捏她的臉：“浴佛節是初八，我殺伐太重不宜參加儀式，待傍晚時分再去找你，咱們一起在天寧寺住一晚，初九回家。”

“真的嗎？”窈窈興奮地半趴到桌子上仰頭看他，樂得鼻頭都皺起來，“之前在天寧寺我就看到有棵姻緣樹，咱們這次也去繫個紅繩好嗎？”

“好，窈窈還做素煎餃給我吃。”

“好！”她一口答應，轉而又鼓起臉，“可是我聽說薑心玉也去，祖母又該唸叨什麼翡翠老虎了。”

瞧她一陣擔心的小模樣，宋子慕笑起來：“今時不同往日，窈窈有聖旨。”

“對啊！”窈窈右手握拳猛一敲左手掌心，“我有聖旨！我不怕啦！”

作者有話說：

又到月底啦，聽說營養液會過期，所以不要浪費，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