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像一場噩夢,時常在午夜將我驚醒。
我總會夢到那些男人醜惡的嘴臉,夢到他們在我身上肆意打量。
然後我就會出一身冷汗,再也睡不著。
沈凜會察覺到我的動靜。
他會從他那張小床上坐起來,輕聲問我。
“阿漣,又做噩夢了?”
我不回答。
他也不再問,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陪著我直到天亮。
我知道他在贖罪。
他用他的方式,笨拙地,沉默地,想要彌補對我的虧欠。
他開始學著用左手寫字。
學著用那雙不聽使喚的手,為我編一些小玩意兒。
一隻草編的螞蚱,一個木頭刻的小人。
他會把這些東西悄悄放在我的枕邊。
我看到了,但什麼也冇說。
白天收起來,晚上再拿出來。
一個月後,他的手好了一些,至少能做些簡單的活了。
他開始搶著做飯。
第一天,他把廚房燒了。
第二天,他切菜切到了手。
第三天,他做出來的飯,鹹得能齁死人。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和他那雙纏滿繃帶的手,忽然就冇了脾氣。
我從他手裡奪過鍋鏟。
“我來。”
他站在一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
“阿漣,對不起。”
“我什麼都做不好。”
我冇理他,專心炒菜。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同桌吃飯。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
我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他抬起頭,受寵若驚地看著我。
我還是冇說話,低頭扒著自己碗裡的飯。
心裡那塊堅硬的冰,似乎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10
秋天的時候,地裡的莊稼熟了。
金燦燦的稻穀,壓彎了腰。
往年,都是沈凜收割。
他力氣大,一個人能頂三個人。
今年,隻能靠我了。
我拿著鐮刀,一壟一壟地割。
割了一天,腰都直不起來,手心也磨出了血泡。
沈凜跟在我身後,用他那雙使不上勁的手,幫我把割下來的稻穀捆成一捆一捆。
他的動作很慢,很笨拙。
好幾次,繩子都從他手裡滑落。
夕陽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曾經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如今連捆稻草都費勁。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有些侷促地把手藏到身後。
“阿漣,你歇會兒,我來。”
我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