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32章

王牙子眼角看到了扔過來的石頭，比拳頭還要大的石頭，不在意地揮手就拍碎在了空中。

“他。。。”剛罵出第一個字，隨後的箭尖卻已映入眼簾。來不及反應，就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頭一偏。。。

“。。。媽的！”王牙子食中指擦了擦臉上箭矢劃出來的傷口，隱隱作痛，指尖有血。渾身立起來的汗毛久久不願趴下，後背也是陣陣冷汗。再次抬頭看向楊家村孩童們，已是怒氣狂飆！

媽的，差點就交代在這裏了！一群癟犢子，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們？！

王牙子怒極，一躍而起，狠狠撲向楊家村孩童們。

楊家村少年們剛才一看到箭沒射中，早就慌了，看到王牙子撲來，就更慌了，隻驚慌踉蹌往後退，楊大寶還跌了一跤站不起來。許平安心底哇涼哇涼的，感覺這次真懸了，孩子們都看到了王牙子眼中的殺氣，很明顯的殺氣。

邊上張小虎又驚又急，忍著痛，勉力要衝過去。

“呼~”又是一塊石頭飛過來，疾速打向王牙子後背，還是比拳頭還大的石塊。王牙子聽到風聲，空中回頭扭身，又是一揮手，拍向襲來的石頭。

“啪！”石頭在半空中粉碎，王牙子也落到了地上，右手向後一甩，背向楊家村孩童站住，一聲不作看著不遠處巷口。

小巷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二十齣頭的一個年輕人，一身灰衣勁裝，發纏逍遙巾，眼神遠看都能感覺炯炯發光。

“錢留下，人滾蛋。”聲音異常清脆。

咦？是女的？可這口氣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留啊。

（這他媽又是誰啊？咋這麼橫呢？今天出門真該看看黃曆啊~）王牙子沒有回話，眯著眼謹慎地盯著對麵。他現在手掌疼得厲害，感覺是傷到筋骨了。這次真有些託大了，沒想到飛石的勁道那麼大，對方武道境界肯定不會低於自己。

許平安看到他藏在背後的手無力地垂著，抖得很厲害，幾次想握拳都握不住。

看著對麵勁裝姑娘溜圓的眼珠子，王牙子心裏有點發毛。但對方一句話自己就服輸，也太沒麵子了，而且還是個女的，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見王牙子不答應，姑娘瞪著眼，哢哢就走了過來。就近停下，虛步抱拳，擺起架勢毫不客氣就要揮拳打過來。

（臥槽！是賈字樓的。）王牙子一眼就看出這位姑娘擺的拳架子是賈字樓的“燕子拳”起手式，非賈字樓人絕對不會也絕對不敢擺出。

“停停！服了，服了！”王牙子果斷認慫，身子伏低，雙手舉過頂。

勁裝姑娘見狀勉強收了手。

王牙子一手伸進懷裏慢慢掏出錢袋，輕輕放在了地上，然後朝姑娘抱拳一拜，“不知是賈字樓弟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身子一直躬著，不敢直起。

“走吧。”姑娘沒有繼續咄咄逼人。王牙子忙屏著氣，從她身側小心翼翼溜走。

許平安接過錢袋有些發獃，旁邊張小虎忙抱拳謝道：“多謝！多謝仗義相助！不知這位。。。姐姐尊姓大名？真是無以為報。”楊家村少年們忙也跟著道謝。

“等等！”姑娘“瞪”著少年們揮手製止，然後抬頭斜看天空，深皺著眉頭，一副苦惱異常的樣子。

什麼意思？等什麼？少年們都傻了眼，愣在了原地，許平安抱的拳還半舉在胸前呢。

姑娘又看了少年們一眼，

抬手示意抱歉，“哦，不好意思，讓我想想，仔細想想。”然後又“嘶”地深吸一口氣，繼續深思熟慮的模樣。

這又是什麼意思？想什麼？這。。。我們該怎麼反應？少年們左右相互看看。。。相互左右看看。。。看看。。。

好奇怪的女俠姐姐~

終於，這位姐姐思考結束，下定決心似的用力把右拳砸進自己左掌，“瞪”著眼睛說道：“唉~實話跟你們說吧。”

“你們不用謝我，我也不是路過，這幾天我一直跟著你們，隻是你們沒發現。”

“也是受人所託。自如先生前段時間委託我家樓主暗裏照看你們一段時間，然後樓主又派我來跟著你們。本來沒什麼事情的話，悄悄跟一段時間就結束了，誰知道竟發生這種事？自如先生說盡量不要讓你們知道，說什麼你們需要多多自行歷練，不讓我插手，還說什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上次你們被騙的時候我就想出手了，好不容易忍住。沒想到現在。。。”說著說著又開始皺眉頭瞪眼，漸露憂色。

原來如此~這有什麼好考慮的？還考慮半天？我們知道就知道了唄，有什麼問題嗎？很嚴重嗎？少年們無法理解。

許平安這時候才發現，這位穿著男裝的姐姐並不是總喜歡瞪眼，而是眼睛長得太圓，眼珠子又太烏溜溜，所以別人看來就像是在瞪眼，其實沒有。

自如先生？不就是陳瀟陳助教嗎？楊家村少年們恍然大悟，沒想到陳助教這麼夠意思，之前真是誤會他了啊！這人能處啊！

“不知道回去會不會被樓主罵。。。”男裝姐姐憂心忡忡自言自語。

挨罵？至於嗎？就這麼點兒事兒。許平安又是無法理解。

還是先謝謝人家吧。“還是要感謝相助！剛才如果不是姐姐，後果真不堪設想。”說著，誠心地彎腰深深一拜。其他少年也跟著拜。

這可把姑娘嚇壞了，“哎呦，別這樣！可不敢，可不敢。。。”趕忙阻攔，臉都急紅了。

永隆街，少年們出了小巷，繼續往曲池回走。

那個男裝姐姐回去了，說是要回去跟樓主復命。想到剛才小夥伴們一起謝她的時候，她漲紅臉、慌裏慌張不知所措的樣子，許平安一陣好笑。要麼菜鳥，要麼土包子，走的時候像逃跑似的。

“我叫拓跋英。我先回樓裡了，有什麼事情到西市‘賈字樓’找我。”姑娘走之前匆忙留下一句話。

“‘賈字樓’什麼地方啊？剛才王牙子也提過，說拓跋姐姐是‘賈字樓’的。”許平安問張小虎。

聊起這個張小虎可就來勁兒了，以前天天聽那些師兄胡吹海侃，“熟”透了！江湖上的事兒，我張小虎門兒清啊！立馬開始吐沫橫飛地介紹。

賈字樓什麼地方？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大興城“三樓”之一，雖非什麼正兒八經的江湖門派，但其影響力絕對不比一般江湖門派差。

樓主賈潤甫雖非武功蓋世，但自小愛好結交各路英豪，而且對朋友從不計較出身，豪爽重義、樂善好施，人送外號“小孟嘗”。

這個綽號可不是白叫的，他的朋友從販夫走卒到達官貴人，三教名士至下九流人員，真是應有盡有，估計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朋友。所以不論黑白兩道賈樓主都能說得上幾句話。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最最基礎的東西-財力上麵，賈樓主可一點都不含糊！

賈字樓光財力就讓大多數江湖幫派汗顏。賈字樓下屬的賈家車馬行開遍歲朝各郡大城，而且都是規模數一數二的，那聲譽，那生意，不要太好！

位於大興城西市繁華街道的三層大酒樓也是生意火爆、日進鬥金，羨煞周圍各同行。

賈字樓沒有開宗立派，也沒有開館授徒，不算什麼江湖門派。但是賈字樓有自己的護衛，酒樓後院也有不少能人異士門客住著，武力方麵足以震懾覬覦賈字樓財物的各江洋大盜或黑道宵小。

樓主應該也不是庸手。沒人見過其出手，但是賈字樓自養的護院們練的“燕子拳”卻是賈樓主自家功夫。不知道他是學至何處，仰或是祖上傳下來的，“燕子拳”在江湖上還頗有些名氣，比什麼“斷門刀法”可入流多了。

那些護院大部分都是賈字樓、賈氏車馬行的掌櫃夥計們的家屬或親戚，很多都是小時候開始教導傳授出來的，忠心跟普通大戶人家的護院家丁比，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剛才那個拓跋英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還有，賈樓主的夫人。。。

“停停停！夠了，夠了！”許平安實在忍不住，停下腳步，打斷了張小虎。

問你賈字樓，你簡單點說說就行了，有必要這麼詳細麼？你看你，吐沫吐得我滿臉都是，我都擦了兩回了！

“張師兄，我知道了。可以了，不用再介紹了。”李富貴也雙手捂住了耳朵。

“不是，你聽我說。那個樓主夫人纔有意思呢！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張小虎渾然不覺，鍥而不捨。

許平安翻了個白眼，陡然前沖，用力跑了起來。三虎大寶富貴兒對了對眼，也跟著許平安跑了起來。

張小虎愣在原地蒙了一會兒，然後嘿嘿笑起來。跟我比跑？你們是蠢是笨還是傻？撒丫子就追了過去。

看到張小虎從身旁得意洋洋地“飛”了過去，許平安暗道失算，真是自取其辱！

“等等。。。等等我啊~”後麵遠遠傳來楊大寶淒慘的叫喚聲。

今天真是跑太多了，要跑死楊大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