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Alpha的本能,平時被張桂源爽朗的外表掩蓋得很好,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在訓練後還未完全平息的亢奮裡,那種氣息無聲地釋放出來,像一張溫柔的、但不容拒絕的網,慢慢籠罩下來。
“陳浚銘。”張桂源開口,聲音有點啞,大概是訓練累了,或者彆的什麼原因。
“嗯?”陳浚銘應了一聲,聲音也有點乾。
“我……”張桂源頓了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很亮,很熱,像某種快要壓抑不住的情緒,“我要是贏了決賽,你答應我的那件事,我……我現在能說嗎?”
陳浚銘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張桂源,看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裡麵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緊張,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能聞見空氣裡那股乾淨的青草味變得更濃,溫和,但此刻帶著某種隱隱的、滾燙的渴望。他能感覺到張桂源握著他的手收緊了,力道不大,但存在感極強。
“你……你不是說要等贏了再說嗎?”陳浚銘聽見自己說,聲音在安靜的體育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等不及了。”張桂源說,聲音更啞了,向前傾身,距離更近了。陳浚銘能聞見他呼吸裡更濃的薄荷糖味,能看清他睫毛上細小的水珠,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癢癢的,燙燙的。“我現在就想說。不管贏不贏,我都想說。”
他說著,另一隻手抬起來,很輕地碰了碰陳浚銘的臉頰。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但陳浚銘整個人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張桂源指尖的溫度,能聞見他指尖很淡的、乾淨的皂角香,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在那觸碰下發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陳浚銘,”張桂源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陳浚銘心上,“我……”
“桂源!你倆乾嘛呢!”
左奇函的聲音突然從更衣室門口傳來,帶著促狹的笑意。張桂源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直起身,彆過臉,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陳浚銘也趕緊抽回被握著的手,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但耳朵也燙得厲害。
左奇函和王櫓傑從更衣室走出來,看見他們,左奇函笑得賊兮兮的:“喲,說什麼悄悄話呢?臉這麼紅。”
“冇說什麼,就聊天。”張桂源硬邦邦地說,站起身,抓起自己的揹包,“走了走了,吃飯去,餓死了。”
他說著,很自然地把陳浚銘也拉起來,然後摟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動作很急,很自然,但陳浚銘能感覺到他手臂的緊繃,能聞見他身上那股乾淨的青草味還冇完全平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左奇函和王櫓傑跟在後麵,左奇函還在笑,但冇再說什麼。四人走出體育館,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天還陰著,空氣裡有雨水過後清新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張桂源還摟著陳浚銘的肩膀,手臂很有分量,掌心滾燙。陳浚銘任由他摟著,低著頭,看著腳下濕漉漉的路麵,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纔張桂源想說什麼?那冇說完的話是什麼?
而他……他當時心跳得那麼快,耳朵那麼燙,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期待?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張桂源的手很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摟著他肩膀的力道很實在。而這樣的實在,讓剛纔雨裡那片混亂的廢墟,暫時被填平了一些。
路燈亮起來,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挨在一起,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而陳浚銘的心裡,是亂的。亂得像這雨後的夜晚,潮濕,清涼,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悄悄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