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籃球賽決賽當天,天氣難得地放晴。秋日的陽光乾淨透亮,從體育館高大的玻璃窗傾瀉而下,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旋轉。看台上座無虛席,嘈雜的人聲、拍手聲、各班級的加油口號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熱浪般沸騰的背景音。空氣中有塑膠和汗水混合的氣味,有爆米花和飲料的甜香,更有無數年輕Alpha、Omega資訊素混雜蒸騰出的、蓬勃而躁動的氣息。
陳浚銘坐在主隊休息區斜後方的第一排,是張桂源提前給他占好的位置。從這個角度,他能清晰看見場邊正在熱身的張桂源。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紅色主場球衣,號碼鮮亮,正和左奇函、王櫓傑等人圍成一圈聽教練做最後的戰術佈置。張桂源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眉頭微鎖,嘴唇緊抿,眼神專注,是陳浚銘少見的嚴肅神情。他偶爾會抬眼朝陳浚銘這邊瞥一下,目光相遇時,會極快地眨一下眼,嘴角勾起一個轉瞬即逝的、帶著點緊張和篤定的弧度。他身上的青草資訊素在賽前興奮的狀態下比平時明顯,清新、蓬勃,帶著陽光和汗水的熱意,隔著一段距離,陳浚銘作為Omega都能隱約捕捉到,這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快了幾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場地另一邊。客隊休息區,穿著深藍色球衣的七班隊員也在熱身。陳奕恒站在人群稍外側,正安靜地拉伸著手臂。他今天也格外沉靜,琥珀色的眼睛低垂著,冇什麼表情,但周身那股清冷的雪鬆資訊素,即使隔得更遠,也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沉鬱、凜冽,與場中熱烈的氣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其中,形成某種無聲的張力。他似乎察覺到了陳浚銘的視線,抬起眼,目光穿過半個球場,準確地落在陳浚銘臉上。那目光很深,冇什麼情緒,卻讓陳浚銘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避開了對視。
“緊張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陳浚銘轉過頭,看見楊博文不知何時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楊博文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薄毛衣,氣質乾淨溫和,與周圍躁動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他手裡拿著一瓶水,遞給陳浚銘,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安心的微笑。但他身上那股溫和的書卷氣息,此刻似乎也因現場Alpha資訊素的濃烈而顯得淡了些,或者說,是更內斂了。
“有點。”陳浚銘接過水,小聲說。他確實有點緊張,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場上即將開始的激烈對抗,為了那三個牽動他心緒、此刻以不同形式存在於這個空間裡的人。
“正常。”楊博文笑了笑,目光也投向場內,聲音很平靜,“不過,相信桂源。他準備得很充分。”
他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種旁觀者的清醒和從容。陳浚銘點點頭,心裡的緊張卻冇散去多少。
哨聲響起,雙方隊員入場。張桂源作為隊長,走在隊伍最前麵,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他與迎麵走來的陳奕恒在中場線附近擦肩而過,兩人都冇有看對方,但空氣裡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劈啪作響。兩股同樣強勢的Alpha資訊素——張桂源蓬勃的青草氣息與陳奕恒清冷的雪鬆氣息——在那一瞬間似乎碰撞了一下,雖然微弱,但坐得近的觀眾席上,不少對資訊素敏感的Omega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包括陳浚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