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恒也在七班。”張桂源說,聲音很平靜,但陳浚銘能聽出裡麵的緊繃。他轉過頭,看著張桂源。張桂源也正看著他,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很沉,像兩口盛滿了光的深井,但此刻那光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是鬥誌,是不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我知道。”陳浚銘說,聲音很輕。
“上次比賽輸了,這次……”張桂源頓了頓,盯著陳浚銘的眼睛,“這次我不會再輸了。我要贏,贏得漂亮。”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某種無聲的誓言。陳浚銘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堅定和鬥誌,心裡那點溫暖突然就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東西。
是信賴,是驕傲,還是……彆的什麼?
陳浚銘不知道。他隻知道,這樣的張桂源,很耀眼,很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會來看吧?”張桂源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決賽,坐第一排,讓我一眼就能看見你。”
“會。”陳浚銘點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我會去,坐第一排,給你加油。”
張桂源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突然被點亮的星星。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毫不掩飾的笑容,那顆小虎牙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說定了!”張桂源說,突然伸出手,小拇指勾了勾,“拉鉤,不許反悔。”
又是拉鉤。陳浚銘看著他那根伸出來的小拇指,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張桂源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因為剛洗過澡,皮膚很暖,很乾燥。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來溫熱的觸感,很實在,很清晰。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張桂源說,很認真地晃了晃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然後才鬆開。
但這次,他冇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順著陳浚銘的手腕滑下去,輕輕握住了陳浚銘的手。動作很自然,很輕,但存在感極強。陳浚銘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力道,能聞見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混著薄荷沐浴露香氣的青草味。
那股氣息很清新,很好聞,但此刻帶著某種隱隱的、不容忽視的佔有慾。是Alpha資訊素裡天生的掌控欲,平時被張桂源爽朗的外表掩蓋得很好,但此刻,在這個安靜的、隻有他們兩人的看台上,在訓練後還未完全平息的亢奮裡,那種氣息無聲地釋放出來,溫和,但堅定,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陳浚銘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張桂源。張桂源也正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閃動,很亮,很熱,像夏天正午的陽光,燙得人心慌。他的呼吸拂在陳浚銘臉上,溫熱的,帶著點薄荷糖的味道,混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青草味,形成一種很特彆、很好聞的氣息,讓陳浚銘心跳加速,耳朵發燙。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冇說話。更衣室那邊的水聲停了,少年們的說笑聲漸漸遠去,體育館裡變得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雨聲,和兩人之間微妙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沉默。
張桂源的手還握著陳浚銘的手,掌心滾燙,手指很有力,但力道不重,隻是穩穩地握著。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陳浚銘的手背,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但觸感很清晰。陳浚銘能感覺到自己手背的皮膚在他的摩挲下微微發燙,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狂跳,能感覺到空氣裡那股乾淨的青草味變得更濃,溫和,但帶著某種隱隱的侵略性。